不一樣的他，早已不在手術台前_第 5 章 面試官對視一眼

第 5 章

面試官對視一眼，沒再追問。

出來的時候，手機上有四個未接來電。

全是陸筠的。

還有一條微信語音。

我在樓梯間點開。

她的聲音平穩，但比平時快了半拍：

“之澈，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面試了？”

“方主任跟我提了一句，說看到你名字了。”

“你給我回個電話。”

我沒回。

把手機調成靜音，走出行政樓。

陽光很好。

院子裡的銀杏葉子黃了一半，秋風把它們吹落在臺階上。

我踩著落葉往科室走。

經過住院部大廳時，遠遠看見喬珩站在自動售貨機前面。

他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大廳空曠，傳得很清楚。

“嗯，名額的事定了。”

“她答應得很痛快，根本沒猶豫。”

“我就說嘛，她對那個男朋友沒你們想的那麼上心。”

“性格穩？那是好使喚的意思。”

他笑了一聲，彎腰從取物口拿出一瓶水。

“行了行了，不說了，我先回去。”

他轉身的時候看到了我。

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然後很快恢復那個標準的、得體的笑容。

“之澈哥。”

“你今天沒穿白大褂，去哪兒了？”

我看著他。

他眨了一下眼，笑容毫無破綻。

好像剛才那通電話從未存在過。

我說：

“散步。”

然後走了。

身後他喊了一聲“之澈哥明天沙龍加油”，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回到科室，護士站小柯拉住我：

“之澈哥，你知道嗎？喬珩在群裡說週五沙龍他做的PPT是原創的。”

“可我看了一眼他的提綱，跟你之前給我看的那版，框架幾乎一模一樣。”

我沒接話。

小柯壓低聲音：

“是不是陸醫生把你的東西給他了？”

“不知道。”

“你不生氣嗎？”

我想了想。

“生氣也沒用。”

小柯瞪大眼睛：

“那你就這麼算了？”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

“沒算了。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

晚上七點，我在家裡收到了援外專案組的郵件。

“沈之澈醫生，恭喜您透過面試，正式入選本年度援外醫療隊。請於十一月十五日前完成所有離職交接手續，十一月二十日統一齣發。”

十一月十五日。

還有二十三天。

我盯著螢幕，心跳很快。

不是緊張，是一種被選中的確認感。

這一次，是憑我自己。

不是誰讓給我的。

不是誰施捨的。

手機亮了。

陸筠：

“之澈，我在你樓下。”

“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她靠在車門上，仰著頭望向我的窗戶。

樓下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穿了外套下樓。

走到她面前，她遞過來一杯熱奶茶。

“知道你晚上沒吃東西。”

我接過來。

她看著我，表情認真：

“之澈，援外的事，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好。”我說，“你說。”

“我不同意你去。”

很直接。

沒有任何鋪墊。

我握著奶茶杯，低頭看了一眼杯蓋上的標籤。

是我最常喝的口味。

她確實記得。

可記得口味和記得我想要什麼，是兩件事。

“理由呢？”

“東非條件太差了。醫療裝置落後，基建跟不上，你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你的手術量已經夠了，沒必要去那種地方鍍金。”

“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你走了，科裡你手上那些病人怎麼辦？”

我差點笑出來。

“陸筠，你是不是把“你走了誰幫你幹活”，包裝成了“我捨不得你走”？”

她臉色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她沉默了幾秒。

“我的意思是，我們在一起四年了。”

“你做這麼大的決定，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我看著她。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點亂。

她看起來真的很困擾。

可這份困擾裡面，有多少是心疼，多少是失控？

“陸筠。”我喊她的名字。

“嗯？”

“你把名額給喬珩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她張了張嘴。

我沒等她回答。

轉身上樓。

走到單元門口時，她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被風裹著，送到我耳朵裡：

“之澈，你變了。”

我推開門。

沒回頭。

對，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