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踏雪_第6章 求陛下准許
」
「求陛下准許。」
「啪嗒」一聲,蕭渙手中的棋子落在了地上。
嘰裡咕嚕滾到我腳邊。
他嘴角抿得很緊,垂著眼睛,如一尊白玉雕塑。
一動不動,再未抬頭看我一眼。
皇上落下手中的棋,忽然追憶道:
「朕記得你母親衛紅綾和你一般大時,也是雄心壯志,以女子之身投軍,立下無數功勞。」
「被先皇破格封為忠勇將軍,可惜後來受了重傷,不能再領兵,才嫁與你父親。」
「朕若是不同意,豈不是埋沒了人才,朕希望你能比你父親做得更好。」
邊軍是外祖父與母親一同磨鍊出來的,作戰勇猛。
後來外祖父和母親相繼離世,這個軍隊交到了父親手裡。
父親貪念高官厚祿,不願再冒險領兵打仗,遇到戰事只躲在後方。
將士只認衛家人,無人信服他。
表面看似他掌管邊軍,卻難以調令。
邊軍距離遠,皇上既需要他們保家衛國,又忌憚他們。
皇后百般想讓我嫁給太子,就是因為我是衛家唯一的後人。
這些,皇上自然也知道。
皇上多疑,蕭渙這個幼弟雖然沒有威脅,卻也不會放心將我嫁給與他。
我身為女子,孤身一人,別無依仗,皇上才放心。
上一世,我沒想通這些道理。
也沒有機會奔赴邊城,親眼見一見等著衛家人的邊軍。
如今,得了機會,自然是天高皇帝遠,大展身手。
只是,好像傷了蕭渙的心。
12
從皇宮出來後。
蕭渙不等我,快步走在前面。
我與他說話,也不理我。
等到了無人處,我才拉住他。
「蕭渙你聽我解釋,我的心上人只有你,你等我三年,好不好?」
蕭渙轉過頭,語氣涼涼:
「陸朝寧,你不必再哄我了,我知道你只是圖一時新鮮,是我痴心妄想要求親。」
「我祝陸將軍早日凱旋,封侯拜相。」
「告辭。」
他甩開我的手,背影透著孤寂與悲涼。
我心中難受,從身後雙手攬住他的腰,低聲道:
「蕭渙,我是有苦衷的,我有想報的仇,也有想保護的人。」
「想保護的人是你,想報的仇,現在不能對你說。」
「你若是不想等我,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命喪沙場。
若是喪命了,最想回憶的就是蕭渙。
他一身清白從寺中出來,因為我才留下來,一直沒回去。
他贊過我的弓挽得好,給我寫過纏綿的詩。
遷就我所有的霸道,對我的動手動腳全然接受。
這樣好的人,遇到是我的幸事。
不管怎樣,以後我都會安排人將他接走。
不止活三年,要長命百歲。
我鬆開手,放蕭渙離開。
13
邊疆苦寒,我同將士同吃同住,磨鍊身手。
曾經與母親並肩作戰的老將軍們,對我輪番考驗後,終於認可。
我領兵出戰過數十場,大大小小的戰役。
又一次帶兵擊退來犯的外族後,我同將士們奔回城中。
遙遙望見,在城門口,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李副將粗著聲音道:
「老大,你看前面站著一個小白臉,不會京城過來的吧?」
「這小身板,不出三天就得哭爹喊娘回家去,哈哈哈。」
在看清來人的面容時,我咧開的大笑立馬收了回去。
連滾帶爬地下了馬,驚訝得聲音都結巴起來:
「蕭渙,我沒出現幻覺吧,你,你怎麼來了?」
蕭渙抬手擦了擦我臉上沾的塵土,清清淡淡道:
「我想你了,來看看你。」
身後傳來幾聲驚呼:
「長得真他孃的好看。」
「老大,這是你養的小白臉啊。」
「還是你有豔福,要不你是老大呢。」
我瞪著他們:「別胡說,他是......」
蕭渙接過我的話,正色道:
「我是陸將軍的未婚夫,幸會。」
我將人都趕走後,將蕭渙接到我的住處。
讓他喝了茶,吃飽飯,洗去一身塵土。
我才來得及好好打量他。
一年不見,蕭渙身體似乎結實了一些,還是那麼好看。
在這黃沙漫天的邊城,像一朵冰清玉潔的玉蘭花。
得吃了多少苦,才過來找到我。
我看得心裡發酸,輕聲道:
「蕭渙,你說你想我了,來看我,是真的嗎?」
「你趕了多久的路?要在這邊待多久?」
蕭渙坐到我身邊,一個個問題回答:
「是真的。」
「趕了一月的路。」
「不走了。」
不走了是什麼意思?
「陸朝寧,你招惹了我之後,又一走了之,你知道我這一年是如何過的嗎?」
「書讀不進去,經文常常抄錯,抱著你的披風入睡,夢裡都是你。」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我懂,我也想你。」
蕭渙這回也不提什麼守禮了,抱著我跌倒在床榻上。
手上故意用了力氣,發洩這些日子心中的委屈。
直到天色將明,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待蕭渙醒來。
我思來想去,試探著與他說了我心中的盤算。
「蕭渙,若是我想造反,你也要跟著我嗎?」
14
我想造反。
從京城到邊城這一路,這個想法越來越清晰。
京城繁華奢貴,沿路卻滿是餓殍。
皇上猜忌心重,朝臣勾心鬥角,貪汙受賄。
遭了災的縣,發下來的賑災糧,一碗沙中摻了幾粒米。
邊軍最受猜忌,沒錢沒糧。
全靠將士們自己種糧食養牲畜,得以填飽肚子。
可軍械鎧甲損耗,嚴重不足,傷亡每次愈重。
還在苦苦支撐,抵抗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