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踏雪_第3章 5我一驚
5
我一驚,原來他竟是七王爺。
蕭渙是先帝幼子,自出生時就體弱。
十歲時去了相國寺靜養清修。
除了聖上見過他,幾乎沒有人認得。
沒想到竟生得如此模樣。
蕭渙耳尖有些紅:
「皇兄,你還看我的笑話,臣弟見過皇嫂。」
「這裡距離相國寺不遠,我閒來無事過來看看,不想正碰見英姿颯爽的陸姑娘,交談了幾句。」
他又看向我,清淺笑著:
「多謝陸姑娘所贈,改日定當還禮。」
我點了點頭,回到座位。
選太子妃之事,皇后也再未找到合適的機會提起,就此作罷。
回程途中。
我不想與陸雪鳶一同坐馬車,而是自己騎了馬。
蕭景淮策馬來到我身旁,沉默片刻,才道:
「陸朝寧,獵物之事孤已查清,是孤錯怪你了。」
「你想要什麼補償,除了太子妃之位,孤都會給你。」
我淡聲道:
「那就請太子殿下在全天下人面前,承認自己並不是一個公允之人,沽名釣譽,僅憑私心定人對錯,嚴苛刻薄,處處徇私。」
「再給我那未出世的孩兒賠一條命。」
蕭景淮頓時沉了臉色,低喝道:
「陸朝寧,你為何總是這般剛硬難訓,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若是你能服幾分軟,與孤好聲解釋,我們又怎會鬧得那般針鋒相對!」
我不是沒解釋過。
但那時的蕭景淮滿心都是我佔了陸雪鳶的位置,根本不信。
我又沒什麼耐心,不聽就罷了。
他待我冷淡,吃穿用度嚴苛,我不在意。
妾室給我下毒,他放任不管,我自己去討公道。
他要罰我,我提著鞭子,無人能近我身。
直到力竭,腹中劇痛,失去意識。
醒來之後,才三個月的胎兒沒了,我也被關了起來。
聽說蕭景淮以我失德為由,要撤去我母親的封號。
我忍無可忍,闖了出去,敲響登聞鼓,鬧得天下皆知。
那一輩子都沒學會服軟。
我嘲諷地笑了笑:
「太子殿下要是做不到,就別來假惺惺地來說什麼補償,我想要的,自會去爭。」
抬眼看到蕭渙也騎了馬,他的馬兒走得磕磕絆絆,並不熟練。
懶得再理蕭景淮。
我加快速度過去,伸手牽起韁繩,看著蕭渙道:
「王爺,我幫你牽馬。」
蕭渙頓了頓,微微彎起嘴角,與我道了謝。
我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蕭渙眉眼生得好看,皮膚白皙,身材修長,連手指也如竹節一般精緻。
因長在寺廟清修,氣質溫雅沉靜,笑容溫潤中帶著疏離。
芸芸眾生中,難得一見。
這份精緻與脆弱,讓我不自覺生出一種保護欲。
身後的蕭景淮看著我們的背影,漸漸皺緊了眉心。
6
回到家中。
果不其然,陸雪鳶第一時間向父親告了狀。
父親連問都不問,讓我跪下受罰。
「我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像你母親那樣,爭強好勝,絲毫不顧及他人,沒有個閨閣女子的樣子。」
「一隻獵物你都捨不得讓,非要自己出了風頭,讓你妹妹難堪,在你心中還有沒有一點親情!」
母親曾是征戰沙場的女將軍,受傷後嫁給身為副將的父親。
在生下我後,母親身子越發不好。
父親也慢慢露出真面目,娶了青梅為妾室,偏寵無度。
後來母親鬱鬱寡歡,因病亡故。
父親扶青梅為正妻,也就是陸雪鳶的娘。
他寵愛陸雪鳶,所求無所不應,對我卻冷言冷語。
因為我與母親相像,喜歡舞刀弄槍,騎馬射箭。
他從來看不慣,說我沒有姑娘的樣子。
每次犯錯,都會重罰於我,而我也從不會低頭。
他與我,不像父女,更像仇敵。
我緊緊看著他,冷聲道:
「你憑什麼說我母親?是因為她的榮耀比你多,還是因為官職比你高,壓了你的風頭,所以你對她白般不喜。」
「你藉著她的功勞升官發財,陸雪鳶那個廢物要奪我的獵物,你們父女還真是一脈相承。」
父親氣得臉色發白,揚起鞭子就要抽在我背上。
我自然不會乖乖捱打。
扯過鞭子,與他僵持間,繼母假笑著勸和:
「老爺別生氣,再氣壞了身子,朝寧這脾氣自小就硬,打罵都沒用的。」
「正好我剛尋了樁適合她的婚事,等她嫁了人,有夫君管束就好了。」
父親喘著粗氣:「儘快將她嫁出去!」
繼母挑的人是京中有名的紈絝薛傾。
我知道他,喜歡??虐女子,暴戾殘忍。
給我找這樣的婚事,是生怕我活得好。
父親將我禁足,正好我也不想出門,便消停了兩天。
第三日,陸雪鳶打扮得花枝招展,嘴角眉梢帶著得意。
「太子殿下親自給我送來了賞花宴的請帖,他說皇后會在當日為我們賜下婚約。」
「陸朝寧,就算你出盡風頭又如何,你這般兇悍冷硬的性子,沒人會喜歡的。」
我連眼皮都沒抬,淡聲道:
「那你就去,來與我說做什麼,還想我恭喜你不成?」
她頓了頓,不甘道:
「皇后娘娘也給你發了請帖,太子讓你務必也要去。」
我懶得再看蕭景淮那張虛偽的嘴臉。
「不去,滾。」
陸雪鳶扔下請帖:「我會將你的話原封不動,告訴太子殿下。
」
等她走後,我腦中閃過蕭渙的臉。
他會不會也在?
他若是在的話,去看一眼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