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逝_第5章 5他想起九歲那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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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九歲那年冬天。
媽媽跳海,小三進門,他被趕出家門。
他抱著遺像坐在天台欄杆上,腳底下是呼嘯的北風。
是宋昭從身後衝過來,死死抱住他的腰,兩個人一起摔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手擦破了皮,滲出了血也沒鬆手。
後來她每天蹲在他門口,隔著門板跟他說話,說到嗓子啞了也不走。
她拉著他的手去參加比賽,幫他寫演講稿,在他不敢上臺時主動退賽,把名額讓給他。
她笨拙地往他書包裡塞一盒牛奶、一個麵包,說是家裡多出來的。
在一日一日的相處裡,他愛上了她。
他幫她趕走欺負她的混混,自己肋骨折了兩根。
警察問他要不要通知家屬,他疼得滿頭冷汗,卻先抬頭跟護士說,別告訴她,她會哭。
他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她每天來給他補課,把筆記攤在他被子上,一邊講一邊罵他逞能。
他笑著聽,心想,以後絕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他們說好要一起畢業,一起去南方工作,一起養一隻貓。
他看好了婚房的戶型,設計好了未來的家。
朝南的那間做她的書房,陽臺要擺她喜歡的山茶花。
他明明想好了要一起白頭的。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他第一次說出“我會一直保護你”的時候嗎?
是他看著她信賴的目光,又許下“我永遠都在”的時候嗎?
每一次承諾,他都說得真心實意。
可說完之後,心底某個角落卻悄悄泛起一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怕自己做不到。
他怕她毫無保留地信了,而他終有一天會讓她失望。
於是他給出更多的承諾,換來更多的恐慌。
不是她要得太多,是他自己把話一句一句說滿了,又一句一句在心裡落了空。
保護她這件事,最開始是心甘情願的甜蜜,後來變成了一種不敢卸下的責任,沉甸甸地壓在他肩上。
然後沈映闖了進來。
她什麼都不會,他教她的時候總是不耐煩,她也不生氣,反倒嗆回來。
和她相處的時候,他不用想未來,不用背責任。
只是當下,只是開心。
他不用在她面前做那個無所不能的謝逸興。
他以為這不算什麼。
他以為只要心裡最深處那個人還是宋昭,別的都可以不算數。
他愛的是宋昭,一直是宋昭。
可等他回過神,那顆心已經被另一個人分走了一點。
就一點點,他告訴自己只是一點點。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客廳空蕩蕩的,他跪坐在地上,膝上攤著那本手賬,最後一頁四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眼底。
到此為止。
是他親手把她推開的。
他弄丟了那個從九歲起就握著他的手、走過所有暗無天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