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逝_第4章 4師兄顧清澤載着我連夜趕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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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顧清澤載著我連夜趕回了家。
趕到醫院時,媽媽已經從急救室出來了。
她平時身體保養得好,爸爸和護工照料得也細緻,情況很快穩定下來。
我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不敢鬆開。
她醒來時看了我很久,嘴唇顫抖著,眼淚無聲地淌進鬢角。
“逸興怎麼能這麼對你......這麼多年,我們哪裡對不起他?”
我握住她的手,用拇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
“媽,別想了。就當我看走了眼,一場錯誤的感情,糾正過來就好了。”
我媽哭了很久,最後在我的安撫下慢慢睡去。
那之後我在家陪了她整整兩週。
每天陪她散步、吃藥,她氣色一天比一天好,臉上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
顧清澤也隔三差五過來,還會陪媽媽下棋。
媽媽是個臭棋簍子,輸了還要耍賴重來,他笑著讓了好幾局。
媽媽身體徹底穩定後,我和顧清澤一起飛去了A市。
聯合專案是我最擅長的方向,第一天進組就上了手,做起來如魚得水。
同事們都很友善,每天和我分享各種各樣的美食。
下班後又帶著我鑽A市的衚衕找各種老字號,銅鍋涮肉、炙子烤肉、滷煮火燒,一家一家吃過去。
我跟著顧清澤學會了滑冰,摔了無數跤,膝蓋青了一片。
馳騁在廣闊的雪場中時,風都是自由的,生命原來可以這樣開闊。
我跑出包廂後,謝逸興回過了神。
包廂裡還鬧鬨鬨的,大家圍著沈映敬酒,還在起鬨剛才那首情歌。
他甩開還掛在臂彎裡的沈映,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跟她說了什麼。”
沈映被他攥得嘶了一聲,掙了兩下沒掙開,反倒笑了。
她歪過頭,眼波流轉著看他,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沒說什麼呀。就是把我們的照片,發了一份給阿姨。”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了嗎,那我總得跟你前女友的媽媽宣告一下嘛。”
謝逸興僵住了,頓了幾秒,而後猛地鬆開她的手腕。
“她有心臟病,你知不知道她有心臟病!”
他想起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冬天,他被我領著回了家。
這個家是如此的溫暖,沒有無盡的責難和刁難。
媽媽給他換上新棉被,心疼地往他碗裡夾肉。
他失去過一個媽媽,後來又有了新的媽媽。
他掏出手機撥我的號碼,打不通。
再撥我媽的,忙音。
他把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所有屬於我的聯絡方式都變成了紅色感嘆號。
他推開還圍在身邊的人群,衝了出去。
他趕回我們一起住的房子,屋裡漆黑一片。
他在牆上摸索著去按開關,按了幾下才亮。
燈亮起來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呆住了。
玄關沒有我的拖鞋,茶几上沒有我的杯子,衣櫃的門半開著,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留下。
我把自己從這間屋子裡,抹得乾乾淨淨。
茶几上攤著一本手賬,邊角磨得起毛邊,不知道被翻過多少遍。
他伸手拿起來,翻開第一頁,他寫給我的便箋,上面是他向我許下的諾言。
他記得我當時笑他寫得太肉麻,卻還是用透明膠小心地貼在了扉頁上。
他一頁一頁地往後翻,上面貼滿了照片。
缺著門牙的我們,小學畢業典禮上並肩站著的我們。
初中他打完架我給他貼創可貼的我們,高中他打籃球我抱著水坐在看臺上的我們。
每一頁都是我以為會走到白頭的我們。
每一張照片旁邊都有我手寫的字,記錄著我的少女心事。
翻到最後一頁,空白。
沒有照片,只有一行日期,是他把我丟在實驗室,撐著那把傘和沈映走進雨裡的那天。
日期下面,四個字,筆跡微微有些發抖:到此為止。
他握著那本手賬,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
燈亮得刺眼,照得整個空屋子白慘。
他肩膀劇烈起伏,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像九歲那年在天台上那樣,他把臉埋進掌心,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