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斷我香火後，爸爸媽媽悔瘋了_第10章 10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10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人間的一個春秋，在地府裡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可這十年，我卻是掰著手指頭一天一天數過來的。

起初那幾年，我總能聽見媽媽的哭聲。

她在祠堂裡給我上香時會哭，翻看舊相簿時會哭。

可後來，她的哭聲漸漸少了。

取而代日的，是一聲又一聲地呢喃。

“聲聲，媽媽今天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聲聲，知知會走路了，她今天摔了一跤，哭得可兇了。”

“聲聲，你說知知會不會知道，她有一個全天下最好的姐姐？等她再大一點，媽媽一定好好講給她聽。”

“聲聲，我們都很想你。”

我坐在奈何橋邊的石墩子上，安安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媽媽在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下去。

她沒有再把我當成一個晦氣的鬼。

也沒有再把對生活的恨意推到我身上。

她只是單純地在想我了。

就像我單純地在想她一樣。

爸爸也會來。

他來得比媽媽少一些，但每一次都會在墳前坐很久很久。

“聲聲，爸爸把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以後每年中秋，都陪你媽媽和你妹妹一起過。”

“聲聲，你別嫌爸爸囉嗦！爸爸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沒有抓住你的手。”

“如果這十年真的能把你等回來，爸爸一定把那隻手攥得緊緊的，再也不鬆開。”

他們真的做到了。

十年如一日，沒有一天斷過。

我又成了地府裡最富有的那個小鬼。

可這一次，我沒有再把錢攢起來。

因為我不需要再替他們求什麼了。

他們想要的，都已經在身邊了。

知知也長大了。

她從一個小嬰兒，變成了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

她也來我墳前，脆生生地喊我姐姐。

“姐姐，媽媽說你在很遠的地方等我們！你可不可以快一點回來呀？我的糖都給你留了一半呢。”

我在地府裡聽著，笑得眼睛都彎了。

終於在第十年的那個中秋前夜，閻王爺把我叫到了閻羅殿。

我乖乖地站在案前，心裡怦怦直跳。

“聲聲，十年到了。”

我仰起頭，緊緊抿著唇。

“你的父母這十年一日未斷，是真心實意地悔過了。”

閻王爺眉眼柔和，“他們不再把對你的死當作負擔，也不再逃避那段過去。”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卷泛著淡金色微光的卷軸遞向我。

“去輪迴吧。”

我咬了咬唇，眼睛有些發酸。

“可是閻王爺大人，我要是去輪迴了，就沒人陪你說話了。”

他輕笑了一聲，“多大個鬼了，還操這份心。”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然後伸出手，接過了那捲軸。

金光鋪開，忘川河的水都亮了一瞬。

“閻王爺大人！等我去人間過完了這一世，還回來給您當小鬼！”

他背過身去，袖袍輕擺。

“別回來了！人間很好，你要一直留在那裡。”

我還想再說什麼。

可那捲軸已經化作萬點金光，將我輕輕託了起來。

輪迴的路很暖。

那首不成調的歌又響起來了：“月亮婆婆照我家，我家有個小娃娃......”

然後我看到了中秋的月亮。

又大又圓，掛在人間最高的地方。

再然後，我聽見了媽媽的哭聲。

“老公！是個女兒！”

“中秋生的小月亮，我們叫她聲聲，好不好？”

“好！就叫聲聲！”

我張開嘴，也想應一聲。

可發出來的，是一聲極清亮的啼哭。

像極了人間中秋夜裡，最最圓滿的那一聲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