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斷我香火後，爸爸媽媽悔瘋了_第9章 9閻王爺回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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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爺回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奈何橋邊的石墩子旁，百無聊賴地數橋下飄過去的鬼火。

一朵、兩朵、三朵......

數到第七朵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我不是魂飛魄散了嗎？

我不是被那個壞道士用銅釘釘散了魂魄嗎？

我不是再也回不來了嗎？

可我現在好好的。

除了心口還有點悶悶的疼，四肢還有點使不上力之外。

我好像......什麼都還在。

我正發著呆，眼前忽然就落下一道黑影。

我抬起頭，對上了閻王爺那張熟悉又威嚴的臉。

他平日裡兇得很。

可此刻看我的眼神卻暖暖的。

“怎麼一個人蹲在這裡？”

我猛地站起來，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閻王爺大人！我怎麼回來了？我不是魂飛魄散了嗎？我是不是在做什麼鬼夢啊？”

我抹著眼淚，又驚又怕。

“我爸爸媽媽他們怎麼樣了？他們還在生我的氣嗎？妹妹有沒有事？他們剛才在墳前哭得好凶，我想過去抱抱他們，可我動不了，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越說越委屈，哭得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閻王爺看著我，伸出大手，輕輕放在了我的頭頂上揉了揉。

“你沒有做夢，你的確差一點就魂飛魄散了，要是我再晚一步，這天上地下，就真尋不著你了。”

我抽抽搭搭地抬起頭。

“那......那您是怎麼救的我？”

閻王爺收回手，背在身後。

“我趕到時你的魂魄已碎得差不多了，好在你是橫死的小鬼，又多年未入輪迴，魂魄裡還留著一絲極弱的執念，我便趁著那一絲執念未散，將你殘破的魂魄重新收攏，送回了地府。”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救一個小鬼不過是順手的事。

可我知道不是的。

能搶回一個已經散掉的魂魄，即便是閻王爺，只怕也沒有他說的那麼輕鬆。

“那......那您為什麼沒有告訴我爸爸媽媽？”我吸了吸鼻子，“他們還以為我徹底消失了，哭得那麼傷心......”

閻王爺聽到這話，冷哼一聲。

“不讓他們哭一場，他們怎麼會長記性？”

我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您的意思是......”

“我沒有告訴他們你已被我救下。”閻王爺轉眸看向我。

“你父母這四年，竟把罪過全推到你一個四歲的小鬼頭上，要你灰飛煙滅才肯罷休。”

他的聲音越說越冷。

“若不讓他們以為你真的不在了，他們永遠都不會去正視，當初是誰害死了你，後來又是誰把這份愧疚變成了對你最深的辜負。”

我聽得懵懵懂懂。

但有一些東西是明白的。

媽媽是愛我的。

爸爸也是愛我的。

他們只是......

只是被傷心和恐懼迷住了眼睛。

他們只是太害怕了。

怕自己永遠走不出來，怕這個家真的完了。

所以才會把那些說不出口的罪，全都推到了我身上。

我低下頭，摳了摳手指。

“我不怪他們了。”

閻王爺挑了挑眉：“當真不怪了？”

“嗯。”我用力點了點頭，擠出一個笑來。

“我知道他們不是故意的！爸爸媽媽以前那麼疼我，他們只是太想好好活下去了，我......我其實也想讓他們開開心心的。”

“只是......”我摸了摸心口，“只是被打釘子的時候，真的好疼啊。”

閻王爺垂眸看著我，眼神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把手落到了我的頭頂上，很輕很輕地拍了一下。

“所以，我要讓他們真正悔過。”

“如果他們這十年裡能安安分分地為你修墳上香，把你重新供起來，把你當成他們真正的孩子來思念，而不是當成一個晦氣的、該被扔掉的累贅。”

“那十年之後，我自會想辦法送你回去，與他們母子父女再續前緣。”

我的眼睛蹭地亮了幾分。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那為什麼不現在告訴他們呢？這樣他們現在就能不那麼難過了呀！”

閻王爺沒好氣地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心軟得很，和以前一模一樣。”

我吐了吐舌頭，沒敢說話。

“若現在就告訴他們，他們頂多高興個三天，之後保不準又會把那些舊毛病犯起來！不讓他們真正嘗過失去你兩次的滋味，他們永遠學不會珍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況且，我也得為你討一個公道。”

我仰起頭：“為我討什麼公道？”

“你什麼都不說，你只想他們好，可你自己呢？”

閻王爺神色淡淡，“你被他們那樣對待，卻還惦記著他們好不好！你是個好孩子，好得讓我這個當閻王爺的都替你委屈。”

我鼻頭一酸，差點又哭了。

可下一秒，他話鋒一轉，“當然，我也不全然是為了你。”

“這偌大一個地府，能陪我說說話的沒幾個，你這個小鬼雖然煩人了些，但你要是真散了，我這一畝三分地倒是要冷清不少。”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就彎起了眼睛。

“原來閻王爺大人是捨不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