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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老公和姐姐的遺憾後,他卻不樂意了

作者:茉戀戀更新:19天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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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第1章 1

上一世,爸媽為了不讓姐姐跟著下放,要把她嫁給當兵的陸錚。

可陸錚來提親那天,我不慎落水,眾目睽睽之下被他抱上岸。

為了負責,他娶了我,姐姐只能下鄉。

婚後,他待我如冰。

我默默包攬家事,攢下糧票津貼接濟鄉下全家。

夫妻關係慢慢回暖。

直到他執行任務犧牲,託戰友帶話:

“林暮暮,下輩子求你成全我和你姐姐。”

再睜眼,我重回落水瞬間。

岸上的陸錚看著我掙扎,徑直轉身離去。

原來,他也重生了。

這一世,他要去奔赴他心心念唸的“遺憾”了。

1.

我溼漉漉地推開家門時,屋裡正熱鬧。

陸錚坐在客廳,旁邊堆著菸酒糖茶。

爸媽圍著他說話,姐姐坐在另一側,臉上帶著紅暈。

這是提親的陣仗。

我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渾身溼透的衣服正往下滴水。

媽媽最先看見我,眉頭立刻皺成一團:

“你怎麼搞成這樣?渾身溼透了,丟不丟人?”

我想說我不小心掉進了河裡,話還沒出口,爸爸已經接了話:

“整天就知道添亂,你姐的大事你也跟著攪和?”

沒有一個人問我冷不冷,有沒有事。

姐姐起身遞了條幹毛巾給我,小聲說:“快去換衣服吧,彆著涼了。”

我接過毛巾,餘光掃過陸錚。

他坐在姐姐旁邊,端著茶杯,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我低頭攥著毛巾回屋。

隔著一扇門,外面的聲音傳進來。

媽媽在跟姐姐說彩禮的事,爸爸在跟陸錚聊部隊的事,熱熱鬧鬧。

我正要脫溼衣服,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靠近,然後是陸錚壓低的聲音:

“昭昭,你那個妹妹,不像表面那麼簡單。以後離她遠點。”

姐姐的聲音帶著不悅:“你別這麼說她,她是我妹妹。”

頓了一下,姐姐又說:

“對了,你們部隊有沒有合適的同志?給我妹妹介紹一個吧。我不捨得她下鄉受苦。”

媽媽的聲音插進來:

“介紹什麼介紹,她不下鄉誰下鄉?家裡就兩個閨女,你嫁了人,她不陪著我們下放,難道要我們這把老骨頭去幹活?”

爸爸也在附和:“就是,她留在城裡能幹什麼?姐妹倆總得有一個為家裡做點事。”

陸錚說了一句:“對,下鄉吃點苦頭,正好改改性子。”

我的手停在衣釦上,指甲掐進掌心。

腦子裡突然湧進來前世的事。

我嫁給陸錚之後隨軍到了部隊大院。

因為成分不好,那些軍嫂看我的眼神像看什麼髒東西。

我被人當面說閒話,背後被戳脊梁骨,陸錚從來沒替我擋過一句。

他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冷的。

我在那個家裡,像一件擺設,一個不得不承擔的責任。

後來他出任務受了重傷,命懸一線,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了。

我守了他整整一個月,喂藥擦身,夜裡不敢閤眼。

他醒來的那天,看了我很久,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從那以後,他變了。

他開始在院子裡替我說話,有人欺負我他會擋在前面。

我們之間的關係一點一點回暖,像冬天的河面慢慢解凍。

我以為日子會好起來。

我懷了孩子,滿心歡喜地想著,我們終於要成一個真正的家了。

直到鄉下傳來訊息,姐姐難產,大人和孩子都沒了。

陸錚瘋了。

他紅著眼衝進來質問我,眼睛紅得像要殺人,一遍一遍說“是你搶了她的命”。

我試圖解釋,他猛地甩開我。

我摔在地上,肚子撞上了桌角。

孩子沒了。

他愣在那裡,終於找回理智,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從那以後,我們像兩個陌生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他不再對我冷言冷語,也不再看我。

直到他犧牲,戰友帶回來一句話:

“林暮暮,下輩子求你成全我和你姐姐。”

我攥緊溼透的衣角,眼淚砸在手背上。

好。

這輩子,我成全他們。

2.

“暮暮,換好衣服了嗎?爸媽說去國營飯店吃飯。”

姐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股高興勁兒。

我擦乾臉,換了身乾淨衣服,推門出去。

陸錚正站在我姐旁邊,低頭幫她整衣領,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看見我出來,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又收回去了。

我媽從屋裡出來,把門鎖上,一家人往國營飯店走。

一路上我姐挽著陸錚的胳膊走在前面,我爸我媽跟在後面聊婚事怎麼辦。

我走在最後面,像多餘出來的那個人。

國營飯店人多,好不容易找了個圓桌坐下。

我爸拿過選單,張嘴就點:“來個黃豆燉豬蹄,再來個涼拌黃豆......”

我媽在旁邊說:“多放點辣,昭昭愛吃。”

我筷子還沒拿起來,胃裡已經開始翻湧了。

我對黃豆過敏。

小時候吃了一次,上吐下瀉,發燒到四十度,差點沒救過來。

這事我全家都知道。

可我爸點菜的時候,壓根沒想起來。

我媽也沒想起來。

他們只記得我姐愛吃辣的。

我姐自己也沒想起來,正跟陸錚有說有笑。

菜端上來了,黃豆燉豬蹄冒著熱氣,涼拌黃豆拌著紅油,看著就香。

我姐夾了一筷子黃豆,笑著對陸錚說:“你嚐嚐,這家的黃豆可好吃了。”

我把面前的碗端起來,想喝口水壓一壓。

可那股黃豆味飄過來,我的胃猛地一縮。

“她不能吃黃豆。”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陸錚。

他皺著眉,看著我面前那盤涼拌黃豆,又看向我爸:

“她從小就不能吃黃豆,吃了會吐,你們不知道?”

空氣忽然安靜了。

我爸臉上一僵,我媽表情也不太好看,像是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我媽乾笑了一聲:“知道知道,就是忘了點......再說又不是讓她吃,矯情什麼。”

陸錚沒接話,叫來服務員,重新點了兩個不帶黃豆的菜。

我姐笑著看了他一眼:“還是你細心,我都忘了。”

陸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們仨從小一起長大的嘛,知道點習慣。”

說完他拿起筷子,開始替我姐挑魚刺,一根一根挑得仔細。

我爸我媽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我坐在對面,低頭扒飯。

黃豆的事讓我想起前世。

有一次陸錚帶我去部隊食堂吃飯,我不小心吃到黃豆,當場就吐了。

後來吐到胃痙攣,送去衛生隊,差點切胃。

陸錚嚇壞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他握著我的手,說記住了,這輩子都不會忘。

他是記住了。

可那又怎樣呢。

我夾了一口白飯,慢慢嚼著。

腦子裡忽然浮起另一件事。

小時候,我們三個住一個大院。

有一年冬天,陸錚貪玩掉進冰窟窿裡,是我第一個跑過去的。

我把他從冰水裡拽出來,脫了自己身上的棉襖,裹在他身上。

他自己都凍迷糊了,嘴裡還在嘟囔。

他說:“等我長大了娶你......保護你一輩子......”

那時候他發燒燒得厲害,我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

他醒過來之後,燒退了,人活蹦亂跳的。

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一樣,看姐姐的眼神卻不一樣了。

更親了,更近了。

好像把我忘了個乾淨。

他忘記了自己說過什麼。

可我記得。

當真的,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

吃完飯出來,一家人往回走,我和陸錚落在最後面。

趁沒人注意,他忽然伸手拽住我袖子,把我拉到一邊。

“你也重生了。”

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在問,是在確認。

我沒說話。

他也不需要我回答。

“我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他一字一頓,“別做小動作。”

“老老實實下鄉,我會打招呼護著你們全家。這輩子,你別想再攪黃我跟你姐姐的婚事。”

我看著他,張嘴想說我不下鄉了。

他忽然皺了下眉:“你今天怎麼上來的?”

我剛要開口。

“阿錚!”

我姐在前面喊他,聲音帶著笑。

陸錚鬆開我,轉身大步走了。

我那句“本來想自己游上岸,但有人救了我”卡在嗓子眼裡。

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算了。

遲早會知道的。

3.

第二天一早,陸錚就來接我姐出門了。

我站在窗戶邊看了一眼,他騎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後座綁了墊子。

姐姐坐上去,他騎得很穩,出了巷口還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怕她坐得不舒服。

我媽也站在門口看,笑得眼睛都沒了:“瞧瞧,多上心。”

我爸在屋裡收拾東西,把我叫過去。

“暮暮,來,跟你說個事。”

我走過去,看見桌上放著一箇舊鐵盒,是我媽裝小黃魚的那個。

我媽也跟著進來了,把門帶上。

“家裡就這幾根小黃魚,你也知道。”

我媽把鐵盒開啟,裡面躺著五根小黃魚,黃澄澄的,映著光。

我媽接著說:“你姐嫁人了,這些東西得帶過去壓箱底,不然在婆家抬不起頭。”

她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反正你下鄉帶著這些也不安全,又累贅,就不給你分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看著那五根小黃魚,又看了看我媽的表情。

前世她們也是這樣,把所有東西都給了我姐,告訴我“你用不著”。

“我不下鄉。”

我媽愣住了。

“我說我不下鄉。”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也要嫁人,我也需要嫁妝。小黃魚平分,我那份我要拿走。”

屋子裡安靜了三秒鐘。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你瘋了?!”

“你那個成分,誰要你?!”我媽也跟著急了眼,“你以為你還能找到陸錚這樣的?人家能看上你?”

我攥緊手指,沒吭聲。

我媽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眯起眼睛,聲音一下子冷下來。

“你是不是對陸錚有心思?”

我抬頭看她。

她越說越覺得對,聲音也拔高了:

“我就知道!你說你不下鄉,你說你要嫁人,你能嫁誰?你是不是想搶你姐的——”

“我對陸錚沒有心思。”我打斷她。

我說的是實話。

我媽不信,我爸也不信。

我爸站起來,指著我說:

“林暮暮我告訴你,你姐的婚事是天大的事,你要是敢攪黃了,我跟你沒完!”

我媽在旁邊幫腔:“就是,你也不照照鏡子,人家陸錚能看上你?你有你姐一半好?”

我深吸一口氣,還想說話。

院子裡忽然傳來動靜。

陸錚和我姐回來了。

4.

車上塞得滿滿當當。

我姐先下車,笑得臉上開花,衝我媽喊:“媽!你快來看!”

陸錚跟在後頭,一手扶著車把,一手託著個紙箱子。

我媽趕緊迎出去,我爸也跟著,臉上笑開了花。

“縫紉機!腳踏車!手錶!”

我媽一樣一樣往外拿,嘴都合不攏。

“這收音機也是?還有這個,這是什麼?”

“媽,這是彩禮錢。”

我姐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紙包,薄薄的,但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輕。

“一千塊呢。”

一千塊。

我站在門口沒動,看著那堆東西。

縫紉機是我姐一直想要的,腳踏車是陸錚特意挑的鳳凰牌的,手錶我姐戴上了,舉著手腕在太陽底下照。

三轉一響,全齊了。

我媽抱著那紅紙包,眼眶都紅了:“你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陸錚笑了笑:“應該的。”

我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我姐被所有人圍著,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陸錚娶我的時候,什麼都沒準備。

他來提親那天,就拎了兩瓶酒,一包糖。

彩禮給了五百塊,我媽嫌少,可也不敢多說什麼。

因為那會兒陸錚肯娶我就不錯了。

婚後我倆去逛街,路過一家縫紉機店,我多看了兩眼,陸錚說:“家裡那個還能用。”

可那個縫紉機是他媽用剩下的,踩起來嘎吱嘎吱響,走線總是歪的。

我姐這會兒戴著手錶,笑得眼睛彎彎的,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忽然愣了一下。

“媽,暮暮怎麼站在這兒?”她走過來,看看我媽,又看看我,“你們剛才是不是吵架了?”

我媽嘴快:“你妹妹要嫁人呢。”

我姐愣住了,轉頭看我:“你要嫁給誰?”

陸錚也看過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像在審一個犯人。

“你要嫁給誰?”我姐又問了一遍。

我沒說話。

陸錚從我姐身後繞過來,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個頭,低頭盯著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

“林暮暮,我在問你話。”

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要嫁給誰?”

我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門框。

陸錚的眼睛像兩把刀子,恨不得從我臉上剜出一個答案。

“別跟我耍花樣。”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能聽見,“你以為你是誰?”

我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裡。

這輩子我已經成全他了,他還要怎樣?

就在這時候,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林家院門口。

車身軍綠色,掛著軍牌,在大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人。

他關上車門,大步流星往院子裡走。

陸錚認出了那張臉,臉色一下子變了。

我媽小聲問:“這......這是誰啊?”

沒人回答她。

那人走進院子,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被堵在門口的我身上。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他看著我,聲音不大,但院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暮暮。”

他叫我的名字。

“我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