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長恨水長東_第六章 6衛森被調查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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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森被調查。

周明珍也被隔離到特殊病房。

她的醫療資源照舊，但是人工心臟資源，和我的心源，她都等不到了。

我媽的心臟越跳越微弱。

她慌了，要見我。

而我去了。

“阿瀾，你長大了。”

周明珍的眼睛透露著哀傷。

“我不能生育，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從小，我就把你當親女兒看。”

“我曾答應過你媽好好照顧你，可你一跑就是十年，好不容易回來了，我這身體......又不爭氣了。”

她說。

“阿瀾，我很抱歉。但你媽這件事，我從頭到尾不知情。”

“我確實是既得利益者，我沒資格說什麼。”

“但如果可以，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接下來好好照顧你。”

周明珍一臉誠懇。

而我面無表情。

我聽見自己說：

“別演了。”

“演了這麼多年，不累嗎？”

周明珍表情瞬間僵住。

我卻沒有放過她。

“周明珍，你是不是以為頂著一張和我媽相似的臉，說一些關心我的話，我就會心軟？”

“然後把人工心臟的機會給你？”

“你做夢！”

直到這一刻，我所有的恨意才毫無保留而出。

“我爸蠢，看不透你。”

“可我知道，你從頭到尾，就沒有愛過他。”

“你只是利用我爸，讓你自己活下去！”

“所有髒事，髒活，你都讓他去做，出了事，也是他頂罪，就像現在。”

“你我都很清楚。就算判，也不會扯到你身上，因為你是個病人，沒有任何行為能力。”

“你找我，也不過是因為你快死了，而只有我能讓你活著。”

周明珍搖著頭，捂著心口落淚。

“不，不是這樣......”

可我不吃她這套。

“周明珍，我不是我爸。”

“我不會給你續命。我媽的心臟累了。”

“所以，你也該死了。”

周明珍見騙不過我，於是懶得演了。

她收起臉上那無辜善良的模樣。

瞬間換上譏諷刻薄的嘴臉。

“多活了十年，也是夠本。”

“真沒想到，周明珠和衛森兩個蠢貨，能生出你這樣的東西。”

我冷冷道。

“他們被你耍了十年。”

“是啊，十年。”

“誰讓他們蠢呢？”

周明珍拇指和食指摸索著，看向窗外，問我。

“有煙嗎？”

我沒應聲。

她又譏諷地笑了笑。

我問。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他們哪裡對不起你？”

我實在不懂。

“我媽在的時候，事事讓你。自我有印象起，你要什麼，她沒有不給的——”

“放屁！”

“你懂什麼！”

周明珍第一次露出那種複雜眼神。

厭惡，恨，嫉妒，羨慕交雜在一起。

她幾乎是吼出來。

“我才不需要她的同情！”

“她什麼都有了。健康的身體，美好的感情，以及做母親的機會。而我什麼都沒有！”

“她只不過是憐憫我才讓著我！像我虛偽的父母一樣！”

她看著窗外自有的空氣和陽光。

她露出滔天的恨意。

“她可以什麼都去學，站在講臺閃閃發光，而我永遠只是她的陪襯！”

“爸媽看向她的眼光裡，頭是仰著，眉毛飛著，嘴角笑著。”

“而我呢？眉毛皺著，嘴裡勸著，房門鎖著。”

“周明珠是他們的驕傲，而我卻是累贅！”

“不過是施捨一些沒人要的東西給我，就要我感恩戴德了？”

“真的疼我，就把命給我！就把心臟給我！何必虛偽的拖延時間！”

她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著。

連空氣都瀰漫著沉重的難過。

“可你知道嗎？”

“我媽她......真的是想把心臟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