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逼我替他心上人沉河，我照做後他卻悔瘋了_第三章 3好在

第三章

3

好在，老天有眼，我沒有死。

醒來時，窗外正在下雪。

炭火燒得很旺，房間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床邊坐著一個陌生男人，穿著玄色長袍，袖口繡著暗銀雲紋。

眉骨深邃，鼻樑高挺。

手裡拿著一本賬冊，卻許久沒有翻動一頁。

見我睜眼，他放下賬冊。

“醒了？”

我的嗓子疼得厲害，“這是哪裡？”

“雲州，謝府。”

雲州距離清河鎮數百里，中間隔著黑龍峽和雁回山。

我難以置信，“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被河水衝到雁回渡，我的船隊經過時，將你撈了上來。”

男人端起溫水，遞到我唇邊，“你昏迷了七日。”

我想起沉河時的情景，身體本能地發抖。

他似乎察覺到了，放輕聲音，“已經沒事了。”

我沒有接水，問：“公子是誰？”

“謝長寂。”

聽見這個名字，我怔了一下。

雲州謝氏，掌管大晟南方六成水運，商船遍佈十三州。

就連清河鎮的顧家，每年也要向謝氏購買通行文書。

謝長寂是謝家唯一的繼承人。

傳聞他十九歲接手家業，短短五年便將謝氏船行的生意擴大了一倍。

手段凌厲，性情冷淡，清河一帶的商戶提起他的名字，無不敬畏。

我沒想到，救我的人會是他。

謝長寂將水放回桌上，“姜姑娘應該有很多事情想問，但在此之前，我想先讓你看一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半塊青玉。

青玉被雕成騰雲逐浪的模樣，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姜”字。

我呼吸一滯，這是母親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信物。

母親告訴我，青玉原本有兩塊。

一塊留給我，另一塊在她故友手中。

若有一日我走投無路，便拿著青玉前往雲州謝家。

後來顧府失火，我的半塊青玉也在火中遺失。

我一直以為，這件事再無後續。

“你從哪裡得到的？”

謝長寂看著我，“你母親姜雲娘，與我母親是結義姐妹，她出嫁以前，是雲水十三行的少東家。”

“雲水十三行曾經擁有南方最大的船隊，也掌握著從清河到雁回渡的十二處碼頭。”

“十五年前，姜家船隊在一場大火中幾乎全軍覆沒。”

“你外祖父死後，姜家的船契和碼頭便被各家瓜分。”

我攥緊被角，“顧家也參與了？”

“顧家得到了三處渡口，你母親嫁到清河後，原本已經查到當年船火的線索。”

“可還沒來得及將證據送出來，便與丈夫一同死在了山匪手中。”

山匪。

十二年前，父母帶我去寺廟還願，回程途中遭遇山匪。

父親當場被殺，母親為了護我，身中數刀。

顧懷舟的父親顧長峰帶人趕到時，山匪已經逃走。

他將我接入顧府，告訴我，顧家與父親情同手足，日後會將我視若親生。

我信了十二年。

謝長寂繼續道：“你父母遇害後，顧家對外宣稱，雲水十三行最後一名繼承人已經被山匪擄走。”

“顧氏以代為管理的名義，接管了你母親留下的三處碼頭。”

“只要你一日活著，那些碼頭便始終名不正言不順。”

我的手指一點點變冷，“所以，他們想讓我死。”

“河神娶親，不只是為了救柳明珠。”

謝長寂點頭。

“你一旦沉河，顧氏便能借河祭之名宣佈你已死亡。”

“屆時，你母親留下的船契和碼頭，會徹底成為顧家的產業。”

“還有一件事。”

謝長寂從桌邊取出一封泛黃的婚書，上面寫著我與他的名字。

“當年姜伯母與我母親為我們定過婚約，原本應該等你十六歲時，由謝家前往清河提親。”

我望著婚書，久久沒有說話。

謝長寂收起婚書，“你不必有負擔，上一輩定下的約定，並不能替你決定一生。”

“我將這件事告訴你，只是不希望日後有人以此為由指責你。”

我低聲問：“倘若我願意履行婚約呢？”

謝長寂微微一怔。

我抬起頭。

“顧家如今必定認為我已經死了，僅憑我一人，無法與整個顧氏相爭。”

“謝公子願意救我、護我、替我查明真相，若你不嫌棄我曾經與旁人定過親，我願意嫁給你。”

“我現在給不了你情意，只能保證，既然嫁給你，便會忠於這段婚姻。”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謝長寂最終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