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娶新妻後,我和正妻聯手了_第一章 我是梨園名旦
第一章
我是梨園名旦,也是轟動全城的瘋女人。
不僅把少帥為博我一笑豪擲千金的事,宣揚得滿城皆知。
還當著全城名流的面,讓他下不來臺。
正妻要教我規矩,我把《女德》丟進火盆取暖。
大姨太要我低調行事,我以少帥姨太的名義帶人搬空了旗袍店。
人人都道我恃寵而驕,無法無天。
幾年後,少帥帶回來一個異疆女子,還要為她休掉正妻。
正妻一夜未眠,紅著眼睛應了下來。
我低頭淺笑,擺弄著他杯裡裝有慢性毒藥的茶包。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
1
按說一個連帥府都進不了的戲子,我根本沒有權利干涉少帥娶妻的事。
別說是娶妻休妻,他想娶誰當姨太太都不干我事。
不過他敢問,我也就敢答。
我不光答了,我還要往他的茶水裡下毒。
誰讓他答應追求我的時候指天發誓:
“我趙仲謙對天發誓,今生只愛小海棠一人。”
“若有負於她,就叫我七竅流血而死!”
我自入行以來,師父就教誨我要言而有信。
既然他說了,就不能食言違誓。
我晃了晃杯裡有毒的茶,看向眉毛打結的趙仲謙。
“差不多行了,央金是藏族土司的女兒,天性淳樸,你別欺負她。”
“我別欺負她?”
我失笑,把茶杯遞到他手邊。
“少帥怕不是忘了,當年你帶我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幾年前,趙仲謙對臺上唱戲的我一見鍾情。
他不顧他爹孃的阻礙,不顧世人的議論,執意要將我娶回家。
師父大怒,罰我在祖師爺像前長跪,沒他的令不準起身。
他為了我在我師父面前下跪,聲稱若師父不同意放我走,他就不起來。
師父他老人家實在經受不起,只好抖著手放我同他離開。
我唱多了悲歡離合,演多了痴情怨女,以為自己當真幸得良人。
然而這個幻夢卻只存活了十幾天。
十幾天之後,我跟趙仲謙回少帥府。
看到許慧卿和她尚在襁褓的孩子時,我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豔齡,這是我的正妻慧卿,她雅量容人,一定不會欺負你的。”
她雅量容人,不代表我就能嚥了這口苦水。
我沒有撒潑打滾,也沒有不依不饒。
只是神色平靜地在他面前灌了自己一碗墮胎藥。
趙仲謙把茶水喝了大半,臉色越發陰沉。
“我知道你一時半刻還有些接受不了。”
“那就再給你幾天時間,你慢慢想。”
他把剩下的茶水喝光之後,揚長而去。
一旁伺候的吳媽急了。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你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少帥要是真翻臉了,把你給休了怎麼辦啊?”
我看著杯底的毒茶葉,表情波瀾不驚。
“那又怎樣,這些年我的功夫一直沒廢,大不了回戲園子唄。”
“我那麼多師兄弟,可都盼著我回去跟他們搭場呢。”
我當然只是隨口說說。
好歹我也要等到七天之後,親自給趙仲謙服喪呢。
2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吳媽就急匆匆跑進來。
“小姑奶奶,你可不曉得外頭的人怎麼說話。”
“他們說你一介戲子居然敢對少帥娶妻之事發難。”
“說你不知天高地厚,說你不知禮義廉恥。”
“說你這等低賤下九流不配置喙少帥的家事,還說......”
我吐出瓜子殼:“我就是發表意見,輪著他們嚼舌根。”
吳媽搖頭嘆氣,實在拿我沒辦法。
“七姨太,夫人派人捎話,說要見您。”
上次見到許慧卿還是我跟隨趙仲謙回帥府那次。
再見到她時,她還是那副端莊賢淑的樣子。
只是眼角生出了些許細紋,整個人平添了一絲疲態。
我隨她進了正廳,喝上了她親手沏的茶。
“是趙仲謙讓您叫我來的?”
許慧卿一愣,倒是沒有否認。
“少帥也擔心你氣大傷身,這才叫我勸勸你。”
“我們女人生來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從來由不得自己。”
她滿眼憂鬱地望著我:
“你實在不必為此落得個‘妒婦’的名聲,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我聽不下去打斷了她:“別說了夫人。”
“我本是梨園戲子,幾歲便沒了爹孃,從小隻學唱唸做打,對那些女人的規矩一概不知。”
“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可只有無情無義才能活得痛快。”
許慧卿驚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
“其實我早就聽聞過您的大名。”
“您是名門之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才貌雙全,是天下男子的愛慕物件。”
“人人都說,生女當如許慧卿。”
“別說是男子,就是女子,也都仰慕您,想成為您這般秀外慧中之人呢。”
許慧卿重重地嘆了口氣,垂下頭去。
良久才黯然神傷地看向我:“可我如今已經是少帥夫人,操持家事才是正道。”
“豔齡,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自不用我多說。”
“少帥他肯惦念你,你也該想想他的難處。”
難處?始亂終棄見異思遷的人難道不是他趙仲謙嗎?
我不想再和許慧卿多費口舌,站起身來整了整旗袍。
“夫人,您不必再說了。”
“勞您轉告少帥,就說您已經好言勸了我,我就是不同意他娶那什麼異疆女。”
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但他非要娶的話,我攔也沒用。”
其實我還有後話。
那就要看他和毒茶葉誰的動作更快了。
3
見我要走,許慧卿隨我起身想送送我。
還沒走出門便迎面遇上一個全身藏族服飾的年輕女子。
這位估計就是趙仲謙要娶的異疆女央金拉姆了。
“慧卿姐姐怎麼還有心思在這喝茶聊天?”
她像匹難馴的馬一樣高昂著頭,拿鼻孔看許慧卿。
“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知道自己要被休掉了,還能不亂陣腳。”
“換了別人,早就灰頭土臉地忙著收拾東西了。”
許慧卿攥緊了上衣下襬,嘴唇也跟著咬緊。
全因她是當家主母,必須識大體懂禮數。
即便聽到什麼不中聽的話,也不能像個潑婦一樣破口大罵。
央金拉姆見她大氣不吭,便更加得寸進尺,用她蹩腳的漢話繼續說道:
“聽說姐姐婚後多年,只生了一個孩子,難怪少帥不高興。”
“姐姐放心,以後我當家做主,一定讓少帥多子多福。”
“姐姐要是忙不過來,我也可以幫忙收拾東西,我們草原女兒有的是力氣!”
我忍無可忍,端起喝了半杯的茶水潑在央金拉姆臉上。
央金拉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你什麼你!”我瞪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沒正式過門就敢對當家主母頤指氣使!”
央金拉姆指著我:“你一個下九流的戲子,居然敢這樣對我!”
“潑你怎麼了?”
我一把拍開她指著我的手:
“在主母面前大放厥詞,潑你茶水算是客氣的!”
“你好歹也出身貴族,我一個下九流的戲子都懂的規矩你卻不懂。”
“難不成是有娘養沒娘教?”
央金拉姆小麥色的臉氣得發紅:
“你就是嫉妒我!因為少帥愛的人是我不是你!”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你們戲子和婊子沒有區別!”
“夠了!”
趙仲謙快步走進來,看了看被淋成落湯雞的央金拉姆,隨即瞪了我一眼。
“阮豔齡!你太過分了!”
央金拉姆見狀立刻抱住他的手臂,聲音也帶了哭腔:
“我好心過來探望,被她這樣折辱,求少帥為我做主啊!”
趙仲謙將她攬進懷裡:“豔齡,給央金道歉。”
我冷笑:“她一個沒過門的敢對主母不敬,我說她幾句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趙仲謙和一旁的許慧卿對上了眼神,語氣不由得弱下來:
“央金自小在草原長大,不熟悉漢人的規矩也合乎情理。”
“何況她也馬上就要過門了。”
我打斷他:“意思是說,央金拉姆你是非娶不可了?”
趙仲謙摟著央金拉姆的手緊了緊:“當然!”
“至於慧卿,還有你,我會給你們補償的。”
許慧卿的眼圈越來越紅。
事已至此,我還能說什麼呢。
“好,那就這樣吧。”
我扔下這句話,離開了帥府。
回到別苑時,已是明月高懸。
我從箱底翻出解藥拿在手裡。
既然他趙仲謙執意要休妻另娶,那就別怪我心狠手毒了!
我沒有一絲猶豫,揚手將解藥丟進火盆裡。
4
趙仲謙所謂的“補償”來的比我預期中快很多。
老坑冰種翡翠鐲、鴿血紅戒指、蘇繡旗袍、甚至還有些我看不懂的洋人玩意。
對我出手都這樣大方,更不要說許慧卿那邊了。
送東西過來的管家對著我點頭哈腰:“少帥吩咐了,您還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
吳媽樂得合不攏嘴:“瞧瞧,我就說少帥在意著您呢!”
我嗤笑。
他在不在意我,我已經不是很在意了。
我真正在意的是藥效發作的那一天。
距離藥效發作還有四天。
剛好是趙仲謙和央金拉姆成婚的那天。
看來那天真是個好日子,喜事喪事一天辦。
這不比我在臺上唱的那些戲精彩多了?
婚禮前夜,趙仲謙親自來別苑找我。
他唇色比從前深了很多,神色倒是很得意。
“明天來參加婚禮吧,我很希望我的婚禮能有你在。”
我聽了真想笑。
他說這話自己不覺得荒唐嗎?
他到底拿我當什麼呢?
我思慮片刻,還是答應了他。
還特意為他們的婚禮精心挑選了一件白色的旗袍。
大婚當日,帥府上下喜氣洋洋。
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紅色。
送去央金家的聘禮甚至遠超當年許慧卿過門時的規制。
可許慧卿現在又在什麼地方呢。
都說糟糠之妻不下堂,許慧卿嫁進帥府多年,向來賢惠得體,安分守己。
這些年來,她從未做過一件錯事,也對得起帥府上下每一個人。
唯獨沒能留住趙仲謙的心。
我看著央金拉姆一臉志得意滿的樣子,想不通她有什麼好得意的。
趙仲謙這等心狠之人,今天能為了她拋棄許慧卿,明天保不準就能為了別的什麼人棄她於不顧。
旁邊人的竊竊私語打斷了我的思緒。
“就那個,穿白旗袍那個,原先是個戲子。”
“當年連帥府都沒進,估計少帥也嫌她是下九流登不得檯面。”
“參加婚禮哪有穿一身白的,真是晦氣!”
趙仲謙很快也注意到了人群中一身縞素的我。
“怎麼穿成這樣?”
我看了眼他擰在一起的眉毛。
“這顏色不是正合適嗎?”
趙仲謙似乎還想說我什麼,被突然響起的鞭炮聲打斷了。
吉時已到,婚禮正式開始了。
趙仲謙解開眉毛,整了整衣領,走向等待他的央金拉姆。
就在他即將牽起新娘的瞬間,突然身子一僵。
隨即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汙了腳下的地毯。
喜慶的音樂被一把扼住了咽喉。
我平靜地微笑,看著這一片譁然。
“我說得沒錯啊,這顏色就是很合適啊。”
“少帥的葬禮,我身為七姨太,理當為他服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