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用死亡定格這一刻的絕美景色_第 9 章 你這雙臟手

第 9 章

“你這雙髒手，不配拿手術刀。

“你毀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就毀了你這輩子最在乎的東西。”

警察很快就趕到了現場。

許聿因涉嫌醫療事故罪、職務侵佔罪被戴上了手銬。

被拖走的時候，他還在絕望地哀嚎：

“姜硯！你也有份！

“是你自己不相信他的！你憑什麼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

姜硯站在臺上。

看著許聿被押走的背影，沒有反駁。

她對著麥克風，平靜地說出了最後一句：

“下半輩子，你就在監獄裡給他贖罪吧。”

從醫院離開後。

姜硯主動向院長遞交了辭呈，並吊銷了自己的醫師資格證。

那個全市最年輕的外科一把刀。

那個曾經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姜醫生。

親手終結了自己用沈敘的血肉鋪就的前途。

她去了殯儀館。

領回了那個最廉價的骨灰盒。

她沒有買墓地。

而是抱著那個盒子，回到了城中村的地下室。

入冬了。

地下室裡冷得像個冰窖。

姜硯穿著單薄的衣服，蜷縮在那張木板床上。

她開始模仿我以前的生活方式。

餓了，就啃發硬的臨期饅頭。

渴了，就喝帶鐵鏽味的自來水。

胃痛發作的時候。

她拒絕吃任何胃藥。

只是死死地用拳頭抵著胃部，在地上痛得打滾。

“沈敘......原來這麼疼啊......”

她滿頭冷汗地對著虛空喃喃自語。

“你當時在地上抽搐的時候，一定比我現在疼一萬倍吧？”

她將那個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彷彿那是唯一能給她帶來溫度的東西。

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心理重壓。

姜硯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

她時常對著空氣說話，有時又會突然衝著角落笑。

“沈敘，你今天下班怎麼這麼晚？”

“你做的紅燒肉真好吃，等我發了工資，給你買新衣服好不好？”

路過的鄰居看到她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都忍不住搖頭嘆息。

誰能想到，那個曾經高高在上、開著豪車的女醫生。

最後會把自己活成一個撿垃圾的瘋女人。

我的靈魂，一直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冷眼看著她所經歷的這一切。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也沒有絲毫的心疼和憐憫。

十二年的供養和折磨，早就把我的感情榨得一乾二淨了。

除夕夜那天。

地下室的窗外燃起了絢麗的煙花。

姜硯拖著瘦骨嶙峋的身體，爬到視窗。

她看著外面的煙火。

突然轉過頭，看著我靈魂所在的方向。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似乎恢復了清明。

“沈敘，我好疼啊，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伸出枯瘦的手，試圖觸碰虛無的空氣。

我平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絕望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沒有飄過去。

而是轉身，走向了窗外那片廣闊無垠的夜空。

靈魂開始漸漸變得透明。

我知道，我終於可以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

在徹底消散的那一秒。

我看著底下那個痛苦掙扎的女人，留下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絲意念：

“可惜，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