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用死亡定格這一刻的絕美景色_第 2 章 派出所門外的風很大

第 2 章

派出所門外的風很大。

入秋的冷雨夾雜著冰雹，砸在我的單衣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挪回那個曾經被我們稱為“家”的公寓的。

胃裡的劇痛已經從絞痛變成了撕裂般的頓痛。

胃癌晚期。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腹腔淋巴。

我必須拿到放在床頭櫃夾層裡的強效止痛藥。

那是老林偷偷給我開的，我最後續命的東西。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

按下指紋鎖。

“滴——指紋未錄入。”

冰冷的電子音在樓道里迴盪。

我愣住了。

換了手指，再次按下去。

“滴——指紋未錄入。”

門內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了。

許聿穿著我買的那件限量版真絲睡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溼透的我。

“喲，敘哥回來了？”

他笑得一臉無辜，側過身子擋在門口。

“不好意思啊。

“硯硯說家裡的鎖有些年頭了，不安全。

“今天下午剛換了最新款的面部識別鎖。”

我扶著門框。

冷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讓我進去。”

我咬著牙，用盡全力擠出這四個字。

“我要拿我的藥。”

“藥？”

許聿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塑膠小瓶。

“你是說這個嗎？”

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就是我的止痛藥！

是我熬過每一個漫長黑夜的唯一依靠。

“還給我......”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搶。

許聿卻輕巧地後退了一步。

我本就力竭，直接重重地摔在了玄關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骨頭撞擊地面的悶響，讓我的眼前瞬間發黑。

“敘哥，你急什麼？”

許聿蹲下身。

慢條斯理地擰開瓶蓋。

將裡面的白色藥片盡數倒在地毯上。

“硯硯說了，你這種維生素C吃多了對腎不好。

“你看看你，為了演絕症，連這種三無保健品都買。

“真是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他一邊說。

一邊抬起他那雙昂貴的皮鞋。

狠狠碾在那些救命的藥片上。

粉末深深嵌進了地毯的絨毛裡。

“不......”

我徒勞地伸出手，想要去護住那些粉末。

指甲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你們在幹什麼？”

姜硯洗完澡從浴室裡走出來。

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不悅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我。

許聿立刻換上了一副受驚的表情。

往後縮了縮：

“硯硯，我只是想幫敘哥收拾一下東西。

“他就突然衝進來搶我的酒杯，還自己摔倒了。”

姜硯的目光落在滿地的藥丸粉末上。

眉頭皺得極深。

她大步走過來。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拽起半個身子。

“沈敘，你鬧夠了沒有？”

她眼裡跳動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換鎖就是為了防你這種瘋子！

“你是不是非要逼我向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你才肯罷休？”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疼得已經發不出聲音。

我死死盯著她那雙曾經無比熟悉的眼睛。

試圖從中找到一絲一毫過去的影子。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高高在上的嫌惡，和避之不及的鄙夷。

“姜硯......”

我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粗喘。

“我的東西......我馬上帶走......”

“你的東西？”

姜硯冷笑一聲，指著門外的一個黑色垃圾袋。

“那些散發著窮酸氣的破爛。

“我已經讓保潔全部扔出去了。

“沈敘，帶著你的垃圾。

“立刻滾出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