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用死亡定格這一刻的絕美景色_第 4 章 那是一份已經簽好她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第 4 章
那是一份已經簽好她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白紙黑字。
甚至連財產分割那一欄,都寫得清清楚楚。
男方淨身出戶。
理由是:婚內未對家庭做出實質性經濟貢獻。
我看著那行字。
胸腔裡發出一陣殘破的笑聲。
是啊。
我沒有做出實質性經濟貢獻。
因為我賺來的每一分錢,都在她成名之前,變成了她的學費、生活費、人情打點費。
等她終於功成名就,年薪百萬的時候。
我卻因為常年過度透支身體,只能在地下室裡靠喝自來水續命。
“好。”
我嚥下嘴裡殘存的血沫。
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
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幾乎沒水的圓珠筆。
顫抖著在男方簽字處,寫下了我的名字。
沈敘。
筆尖劃破了紙張。
帶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姜硯看著那張染血的協議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一下。
許聿眼疾手快地將協議書抽走,小心翼翼地遞給姜硯:
“硯硯,別被他弄髒了。
“這種人,早點斷了對你也是解脫。”
姜硯接過協議,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說完,她轉身走回診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撐著牆壁,慢慢站直了身體。
周圍的護士和病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現在的男人真是沒出息,吃軟飯還要一哭二鬧。”
“就是,裝病碰瓷,太下作了。”
我聽著這些刀子一樣的話。
竟然已經感覺不到心痛了。
因為胃部的劇痛,已經剝奪了我所有的感知。
我拖著殘破的身軀。
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家我曾經無比嚮往的醫院。
我去了火車站。
用口袋裡最後的一百二十塊錢。
買了一張開往大理的綠皮火車票。
那是我十八歲那年,在破舊的日記本里寫下的夢想。
我說,等我賺夠了錢,我要去看看洱海。
可我這一生,都困在了姜硯的泥沼裡。
火車開得很慢。
車廂裡瀰漫著泡麵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我靠在堅硬的座椅背上。
感覺體內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都市,變成了連綿的群山。
夕陽的餘暉透過滿是灰塵的車窗,打在我的臉上。
真暖和啊。
我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陽光的溫度了?
內臟衰竭帶來的疼痛,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我知道。
我的時間到了。
我費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
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眼前比劃出一個長方形的相框。
將窗外那輪即將墜落的紅日,套在框裡。
沒有相機。
但我也看到了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我看著那輪紅日,嘴角扯出一個釋然的弧度。
“咔嚓。”
我在心裡輕輕配上了快門的音效。
隨著這聲輕響。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心跳,徹底停止了跳動。
耳邊最後傳來的。
是乘務員推著餐車走過的聲音:
“各位旅客,終點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