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的我沒有，那我都不要了_第九章 門鈴響的時候
第九章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吃葉酸。
開啟門，梁永怡站在外面。
“姐姐，我來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側身讓她進來，給她倒了杯水。
“之前公司的事，是我不對。”她低著頭，“我當時太害怕了，腦子一熱就......”
“不重要了。”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姐姐，你是不是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怎麼突然這麼說？”
“你幫我安排工作，幫我對接資源。”
她聲音開始發抖：“但你每次幫我，都是在提醒我，什麼都得靠你。”
我驚呆了。
“我進公司兩年，別人提起我的時候，只會說我是梁之羽的妹妹。”
“就因為這個，你舉報我？”
“是你不替我說話，我才被解僱的。我只是一時氣不過......”
“現在我的工作也沒了，你解氣了嗎？”
她笑了。
“姐姐，從小長大，你每次讓著我，是不是想證明我永遠不如你？”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你知不知道，我坐在姐夫副駕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她自問自答：“我在想，如果這個位置永遠是我的就好了。”
“梁永怡，你不要太過分。”我想制止她繼續胡說。
“還有周敘川。”她轉過身，朝我走進。
“姐姐，你以為他愛你？他愛你什麼？”
我被問得一愣。
“愛你不會哭？愛你事事不爭不搶？”
她走到距離我一步的位置，歪頭看著我。
“你連難過的時候都在扮演好妻子。”
我猛地一驚。
原來我一直都是在扮演嗎？
梁永怡向前一步，死死盯著我。
“他是不敢娶我。”
我問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你們先認識，但她一直對我很好，我也跟他說過，我喜歡他。”
我家跟周敘川家是鄰居，我們從小就認識。
“他那時候已經跟你在一起了，但我知道他猶豫過。”
我心裡一冷，想到一種說法。
二選一的時候，被權衡之後選中的人，才是悲哀。
梁永怡還在繼續。
“因為你更能幹、更省心，他才會選擇你。”
她眼神里帶著挑釁：“姐姐，但他心裡，永遠都有我的位置。”
我平靜地看著她：“那你記得守好那個位置。”
她像是被我的話刺激到，臉上露出癲狂的表情。
接著伸出雙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的側腰撞在桌角，倒沒有覺得多疼。
心痛得多了，身體上的疼痛反而不覺得多難耐。
梁永怡疑惑地盯著我的腿：“姐姐，你來姨媽了？”
我低頭，看見了睡裙下，順腿滑落的血。
我儘量讓自己冷靜：“永怡，我懷孕了，胎兒還不穩。”
“姐姐！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梁永怡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
孩子最終沒能保住。
查出懷孕的時候，醫生就說孕酮偏低，讓我好好養胎。
這次的外力撞擊，輕而易舉就葬送了我孩子的性命。
周敘川的電話進來了。
“之羽，你怎麼樣？”
“流產了。”
電話那頭愣了幾秒。
“你說什麼？”
“我懷孕六週，剛被梁永怡推了一下，孩子沒了。”
“我馬上過來。”
周旭川趕到的時候，梁永怡一把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臂。
“姐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姐姐懷孕了......”
周敘川甩開她的手。
“你先冷靜。”
“我冷靜不了，姐姐會不會恨我？她......”
“我先去看看你姐姐。”
梁永怡鬆開他，退到角落，哭得梨花帶雨。
我在床上靠著，手背上扎著輸液管。
周敘川問我：“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說讓我自己去醫院。”
他愣了一下。
“你那天在陪梁永怡。”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病房的門被推開。
母親和父親走了進來。
母親第一眼看向哭著站在那裡的梁永怡。
輕聲問她：“永怡，你沒事吧？”
梁永怡紅著眼睛搖了搖頭。
然後跟母親說：“媽媽，這個事情真的不能怪我，我不知道......”
母親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不怪你，不怪你。”
然後她轉向我。
“之羽，你還好吧？”
我面無表情：“媽，你覺得我現在像還好的樣子嗎？”
她走到病床跟前，摸了一下我的頭。
“你這孩子也是，懷孕了也不告訴家裡人。”
“梁永怡推我，怪我沒告訴她懷孕了？”
“媽不是這個意思......”
父親站在床尾，打斷母親。
“你少說兩句。”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好好修養，孩子以後會有的。”
我很想笑。
我已經沒有了很多，蛋糕、房間、工作、父母甚至丈夫的偏愛......
他跟我說以後，我連現在都沒了。
周敘川站在床側沉默著。
許久，他開口了：
“之羽，我問了醫生，他說……就算沒有那一推，這個孩子可能也……”
我打斷他：“所以，是我的孩子自己不爭氣，不怪永怡，對嗎？“
他沒否認，只是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母親摟著梁永怡的肩膀，父親站在門口看手機。
病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我閉上眼睛。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們走了。
我拿起手機，開啟備忘錄。
”身體感覺：被掏空。“
”可能情緒：......“
我打了憤怒、悲傷、失望，最後都刪掉了。
此時此刻，我感覺沒有記錄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