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綜藝被我奶整頓了_第5章 身後傳來奶奶的聲音

身後傳來奶奶的聲音。

「那你就讓她少準備一樣。」

我們兩個同時回頭。

奶奶穿著拖鞋，出來收衣服。

鹿聆愣了一下。

「她會擔心。」

「擔心就擔心唄。」

「可她是因為愛我。」

奶奶把衣架摘下來。

「她愛你，你就啥都得接著?」

鹿聆沒說話。

奶奶慢悠悠道:

「你媽替你鋪路，是怕你摔。

「可路鋪得太平，你就不知道自己摔了也能爬起來。」

鹿聆低下頭。

「那我要怎麼跟她說?」

奶奶莫名其妙。

「拿嘴說。」

「......」

「她是你媽。」

「又不是你老闆。」

我差點笑出來。

鹿聆也笑。

「奶奶，您說話一直這麼直接嗎?」

我替她回答。

「她年輕時候在廠裡幹質檢。

「職業病。」

奶奶:「滾。」

10

第二天。

我們起床的時候。

沈梵已經做完早飯。

洗完碗。

修好了院子裡卡住的門。

順便幫導演找到了失蹤二十分鐘的對講機。

我站在門口。

沉默良久。

「姐。」

「嗯?」

「你是不是有那個病?」

她警惕。

「什麼?」

「看到事情沒人幹就渾身難受。」

「......」

她踹我。

我躲開。

這時她手機響了。

節目組今天允許拿半小時手機。

家庭群裡。

二舅發訊息:

【梵梵，我身份證過期怎麼補?】

下一條。

小姨:

【梵梵，你妹明年考研報哪個學校好?】

緊接著。

她爸:

【閨女，電視突然沒聲音了。】

爺爺:

【梵梵，晚上影片不?】

沈梵一條一條回。

熟練得令人心疼。

我奶坐在旁邊看了半天。

忽然伸手。

「給我。」

沈梵:「?」

「手機。」

「奶，我回個訊息。」

「不給。」

她直接把手機抽走。

沈梵都懵了。

「奶?」

奶奶把手機往屁股底下一壓。

「今天不準管。」

「可是我爸電視——」

「壞了讓他修。」

「我二舅身份證——」

「派出所又不是你開的。」

「我妹考研——」

「她考你考?」

沈梵:「......」

彈幕已經笑瘋。

【奶奶今日接管東北家庭事務中心。】

【嫡長女強制下班。】

【沈家十九口人突然失去人工客服。】

沈梵哭笑不得。

「他們習慣問我了。」

「你也習慣回了。」

奶奶瞥她。

「那不正好一起改?」

沈梵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說:

「都是小事。」

奶奶點點頭。

「小事都找你。

「大事更找你。

「他們不捨得讓你拎十二斤蘋果。」

她指了指手機。

「倒捨得讓你拎這一大家子的事。」

沈梵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我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種表情。

像有人突然說出了一件。

她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事。

半天，她才低聲說:

「他們也是信任我。」

「知道。」

奶奶很平靜。

「所以才更難發現。

「人壞了，你知道躲。

「人都是愛你的，你反倒不好意思喊累。」

沈梵眼睛一下紅了。

她低頭笑了笑。

「奶奶，你挺會說。」

奶奶擺手。

「活得久，見得多。」

沈梵安靜了很久，還是忍不住伸手。

「那我先回我爺一個。」

奶奶一巴掌拍開。

「晚上再回。」

「他八十二了——」

「八十二咋了?

「不是還能替你拎蘋果嗎?」

我:「噗。」

沈梵:「......」

11

這兩段播出去以後。

輿論卻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溫和。

鹿媽媽被罵「控制型母親」。

沈媽媽一家被罵「情感吸血」。

熱搜一個比一個難聽。

甚至有人開始逐幀分析。

【鹿聆根本沒有自主能力，就是她媽一手造成的。】

【最窒息的就是這種打著愛的名義控制孩子。】

【沈梵明顯被全家 PUA 成工具人，還在那裡笑呢。】

【所謂嫡長女有什麼好羨慕的，說白了就是大號保姆。】

我看到的時候。

鹿媽媽正好坐在沙發上。

臉色有點白。

沈媽媽也不說話了。

昨天還熱熱鬧鬧的人。

突然都安靜下來。

鹿媽媽小聲問:

「聆聆，媽媽真的讓你很窒息嗎?」

鹿聆立刻搖頭。

「沒有。」

「那網上怎麼都這麼說?」

鹿聆頓了一下。

沒有像從前那樣馬上安慰。

「他們亂說。」

她只是坐到媽媽旁邊。

握住她的手。

「媽。

「你很好。

「真的。」

鹿媽媽眼淚一下掉了。

鹿聆繼續說:

「但有些東西，我想自己試試。」

鹿媽媽的手僵了一下。

「你以前沒說過。」

「因為我怕你難過。」

「......」

「你看。」

鹿聆笑得有點無奈。

「我連怎麼拒絕你，都怕自己做錯。」

鹿媽媽徹底說不出話了。

另一邊。

沈媽媽也終於忍不住。

「梵梵，你要是真覺得累，你咋不說呢?」

沈梵下意識又要笑。

「我沒——」

我奶在旁邊咳了一聲。

她頓住。

半晌。

把那句「沒事」嚥了回去。

「......有時候是挺累。」

沈媽媽眼睛立刻紅了。

「那你咋不早說?」

沈梵望著她。

忽然笑了。

「你們不是總說嗎?

「大閨女最懂事。

「大閨女最能幹。

「這點事交給梵梵。

「梵梵肯定行。」

一句一句。

她說得很輕。

沈媽媽卻慢慢哭了。

「我那是誇你。」

「我知道。」

沈梵眼睛也紅了。

「所以我才捨不得讓你們失望。」

客廳裡沒人說話。

奶奶坐在最邊上。

一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口。

「都別聽網上的。」

我們齊齊看她。

「哪家過日子沒點毛病?」

她看鹿媽媽。

「你怕孩子吃苦。」

「沒錯。」

又看沈媽媽。

「你覺得閨女靠譜。」

「也沒錯。」

「錯的是啥?」

沒人回答。

奶奶拍了拍膝蓋。

「勁兒使大了。

「愛也是勁兒。

「太小了，孩子覺得你不疼她。

「太大了，也勒得慌。」

很普通的幾句話。

沒有大道理。

兩個媽媽卻都安靜下來。

奶奶又補了一句:

「孩子長大這事吧，跟放風箏差不多。

「線一直在你手裡。

「不是讓你把她拽回來。

「是讓她知道，飛遠了也找得到家。」

這回，連我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