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港不落雨_第3章 心更是涼了半截
心更是涼了半截。
怎麼看怎麼像斷頭飯。
吃完了就要送我上西天。
陳叔笑了笑，替我拉開椅子。
「沒關係，先生很好說話。
「這裡也沒那麼多規矩。」
我:......
如果沒聽說過沈續晝刀伐果斷、雷霆手段清算整肅沈家的英勇事蹟，我大約還相信兩分。
有時候真的挺恍惚。
我這種貧困生怎麼和他扯上的關係......
2024 年，內地，海市大學。
那時候正趕上沈德山老先生因病過世。
作為名譽校友和知名商人。
學生們自發到校東門處他的鑄像下送花。
我卻只敢晚上去，抱著一大箱子信。
那是我從小學就開始寫的，想著未來有機會，一定要親手交給他，告訴他，很感謝他的基金會幫助，真的改變了我的命運。
12 年求學生涯，從小山村到大都市。
我念著他的名字。
熬過所有難捱日夜。
同學笑罵我痴心，有媽生沒爹養的孩子也想當鳳凰。
可我做到了。
我滿懷期待填下海市大學的志願。
走進他曾經生活過的母校。
卻發現這個世界上不再有那麼一個人。
他的所有都歸於塵土，事蹟、功過成為歷史，只剩尊銅像供人瞻仰，供我盯著它微微出神。
很慶幸，夜晚的校園安靜非常。
不然我這幅鬼樣子肯定會嚇到人。
然而下一秒，一小包紙巾被遞到了眼前。
?
05
頸後貼著初秋的涼意，面頰的風卻悉數被遮。
就著男人的簡單動作，我居然先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一種區別於香水味的潔淨冷感。
像高緯度的清晨。
很配他的長相。
我默默接過紙巾，小聲道謝。
他卻沒有走的意思。
視線瞟過鑄像又緩緩定格在我箱子內每個封皮都寫了沈老先生收的信件上。
半晌，慢條斯理地問。
「你認識他?」
我搖搖頭。
「那你給他寫信。」
「因為他是個非常好的人。」
像聽到了什麼好笑事情。
男人嗤笑出聲，再次反問。
「有那麼好嗎?」
特別美妙的聲音，特別難聽的語氣。
不置可否的態度裡夾雜著些說不清的審度。
聽得我火氣蹭蹭往上冒。
這人好不尊重逝者!
即使你是個帥哥，我也要教訓你了!
我紅著眼站起來。
發現自己比他矮大半頭，於是狠狠提高音量，儘量顯得很有氣勢。
「同學，你不懂不要亂說。」
「沈德山先生不只會做生意，還做慈善，即使生病，也堅持每年給基金會下資助的學生們寫親筆信。」
「他解決了無數人的求學、就業問題，也幫助無數人實現了人生理想。」
「這裡每束自發獻出的花都在證明這件事。」
......
我一通話講完，世界都安靜了。
風吹動他的額髮，男人用比較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感覺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我不懼目光，昂首挺??,為替沈老先生正了名而感到驕傲。
甚至挑釁般朝他揚揚眉。
「看什麼看，我說得不對?」
對面依舊沉默，眼神更加複雜。
什麼情況?
被震懾到失語了?
那我還挺厲害的嘿嘿。
敵不動我不動，正僵持著，有道腳步慢悠悠走近。
吊兒郎當的聲音打破了局面。
「沈續晝，我就知道你要來鑄像這兒。」
「悼念爺爺歸悼念爺爺，但抽空能不能也管管你兄弟死活。」
「我家老頭子正哭天喊地呢，說老戰友走了，老戰友的孫子到了他的地界也不願意去看他，乾脆一腳把我這個親孫子踹出來，讓我把您給請過去。
」
「你說說，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這人明顯是眼前男人的朋友。
他來了，直接勾肩搭背上去，熟稔異常。
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重量都卸掉。
我:????!
嘶，等會。
他剛剛說什麼?!
06
老戰友、爺爺、親孫子?!!!
各種詞彙在腦子裡亂飛。
我兩眼一黑，總算意識到不對。
所以，我剛才罵的是的沈老先生的後輩。
還當著他的面叱責他不懂不要亂說?!
難怪他表情比吃了蒼蠅還複雜!
啊啊啊啊啊!
要命啊啊啊啊!
我想逃，沒等付諸行動，勾肩男就注意到藏在陰影裡的我。
明顯愣了一下後，他流利換上粵語，小聲問沈續晝。
「點解有個妹妹仔喊緊?你整喊佢啊?」
(「怎麼有個小妹妹，你惹哭的?」)
沈續晝面無表情地覷他一眼。
那人便立刻換了副嘴臉。
收腿站直，衝我展露燦爛笑容，伸出手。
「你好，我叫陸赫川，幸會。」
我:......
我敢握嗎?
我不敢啊!!!
一個大退步，我低頭鞠躬。
「陸先生，您好。」
又調轉方向，朝沈續晝再鞠躬。
「對不起，沈先生，我剛剛說錯話了。」
「真誠向您道歉。」
「希望您能原諒我。」
陸赫川:......
沈續晝:......
不知道他倆做何感想。
反正我知道我的臉皮算是丟得徹底，被風一吹，呼啦啦地全碎地上，撿都撿不起來。
沈續晝似乎又無奈地笑了。
但這次語氣倒挺溫和。
「沒事，早點回去吧，這裡風涼。」
我如蒙大赦，抱著箱子往宿舍趕。
剛走出兩步，腦門一熱，又不知死活掉轉方向，走到他身前那片陰影裡。
「沈先生，我知道我很冒昧。」
「但能不能麻煩您把這些信燒給沈爺爺?」
沈續晝:......
......
大約我誠懇的眼神打動到他。
沈續晝居然答應了。
還破天荒給了我個聯絡方式，說燒的時候拍影片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