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陰娘：長生_第3章 在道教中

」在道教中，七星燈添油續命法是一門上古奇術，卻因古人不敢露骨相傳，洩露天機，因此掌握這門奇術的人世間少有。

七星燈旁還擺著三個傾倒的藥瓶，紅色藥丸散落出來，竟神似古早的丹藥。

我將丹藥拿在掌心裡掂了掂，心裡突然沒了底氣:道長並未教我太多關於丹藥的事情，而這七星燈，我也未曾接觸過，只在古籍上看過兩眼，道長也點到為止，並無深言。

我不禁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我終究還是要去道觀一趟。

先問問丹藥和七星燈的事情，解決完叔公的後事，我再和老頭好好對峙一番。

和姥姥打了個招呼，我便踏上了那條熟悉無比的路。

5

小時候每逢寒暑假，我便會背上小書包，沿著山路臺階，一級級向上攀爬，從山腳的青苔，到山腰的薄霧，再到山頂的青松，我便知道，道觀到了。

幼時的我走上半天的路，如今也只需半個小時腳程。我深吸一口氣，叩響了道觀大門上的銅圓環。

出來應門的竟然是我幼時的師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他也成了挺著大肚子的中年和尚。

「小陽?」師兄打量著我，遲疑地問道。

「無上天尊。師兄，是我。」我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啊咧?你怎麼回來了?」師兄驚喜萬分，將我迎入觀中，喚著以前的師兄弟出來見我。

「遇上了點棘手的事，想著回來請教一下道長，道長呢?」我一邊和師兄們打著招呼，一邊豎起耳朵打探起了道長的訊息。

畢竟這個老頭，自我幼時便在竊取我的靈力。

「道長雲遊了近二十年，前陣子才剛回觀中休養，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師兄在前頭為我引路，一邊回頭向我解釋道。

我暗暗長吁了一口氣，捏緊了拳頭為自己加油鼓勁。

師兄叩了叩房門，卻未見有人應聲，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我緊隨其後。

道長不在房中，桌上留了紙條:「近期大事作，餘行一事，不久還定。」

是道長的字跡，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瘦直挺拔。

「啊咧，奇怪，道長又走了。」師兄撓了撓頭，向我撇了撇嘴。

撲了個空，我百無聊賴地張望起了道長的房間。

床鋪簡單，天花板掛了一具吊扇，四壁牆面空空蕩蕩，只是有個地方凸起了一小塊。

我好奇地走近，發現竟是一個相框，卻蒙了一塊布遮住，布上積攢了長年累月落下來的灰，乍一看竟與牆面融為一體。

我小心翼翼地掀起布簾，將相框表面的細塵土和蜘蛛絲抹去，方才看到相框內容。

是柳三汀，十餘歲的柳三汀，與我和他初次相見時一模一樣，衝著鏡頭羞澀地笑著。

6

我渾身一顫，僵在了原地。

我一直沒有打聽過柳三汀的來路，也沒問過他在陽間發生了什麼，又是因何落到了草蒲街上。

我從未想過，道長中會有一個如此珍藏的相框，藏著他。

「師兄，這個小孩你認識嗎?」我指了指相框，顫著聲音問道。

「認識，是柳三汀。」師兄嘆了口氣，轉過了頭，似是不願再看。

「道長在道觀門口撿到了襁褓中的他，給他起了名字，三是道家思想中的天地人三合一，汀是心靈平靜。原本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成長，不求有多絕塵出世，能在道中修行成為持經奉戒之人就可以了。

「我們這幫兄弟裡，道長最疼的就是他了，從不讓他染手粗活苦活，我們當時都在背後罵他偏心，溺愛這小子呢。」

「只可惜他早早學了認字，不知在山下何處弄來了邪靈的書，每天夜裡偷偷修煉，竟走火入魔，非要下山還俗，去做邪靈之流，妄想著匡扶人間正義。

「道長不同意，三汀竟偷偷翻出道觀，自己下了山。再聽到他的訊息時，是山下的村民說懸崖邊有人摔下，穿著道袍，像是觀裡的人。道長去為他收了屍，自此柳三汀便成了觀裡的禁忌，再也提不得。」

師兄緩緩說著，時不時用衣袖抹起了淚水。

「三汀是個很聰明的小孩，如果還在的話，也應該和你一般大了。」師兄微微笑道，拍了拍我的頭，似乎想象著柳三汀長大的樣子。

我默然無言。

柳三汀似是忘了所有前塵往事，在警告我被汪家村道長偷了靈力的時候，他是否有殘留的記憶回閃過腦中，想起這位道長，也曾撫過他的頭，一字一句地教他念書識字，阻止他下山入流。

在他摔下懸崖時，他是否也呼喚過道長，祈禱這位神通廣大的道長，再次救他於生死之間。

可惜一切都無從知曉。

「三汀的墓就在山後，直到現在我們也會按時給他燒點黃紙。也不知他到底投胎轉世了沒有，用不用得上這東西，也不知投去了哪家做男娃娃了，這輩子可不要再被爹孃悄悄遺在道觀門口了。」師兄雙手合十，闇誦著無上天尊。

從前排骨老爹與我閒聊時提到過，草蒲街無人知道柳三汀的來路，只知道是個會點法事的娃娃，按著陽間的年節，也總能收到大沓大沓的紙錢，更早時候還收到過房子和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