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陰娘:長生_第1章 我是第一代落陰娘
我是第一代落陰娘。
年關將至,地府的年終總結進入白熱化階段。
會計寒女派了個小鬼來請我出手:
「救我!這個生死賬平不了!平不了一點!」
我捏著鼻子把小鬼摁回了馬桶裡。
轉身卻接到去世的叔公的電話:
「阿陽,別回來。」
1
我叫汪陽,是第一代落陰娘。
雖然前無古人,但按照目前的婚戀形勢和女性就業市場,我也不敢保證後無來者。
「觀落陰」是一種流傳於民間的詭異術法,「代觀」是代替事主落陰,「走陰」則是帶著事主落陰。
前陣子我接了一個東北大哥的「代觀」單,卻在落陰時差點被邪靈反刀奪身。
我本在反省自身靈力增長過於緩慢,不承想我的陰間朋友柳三汀摩挲著我的天靈蓋,告誡我:
「你七歲便能以生魂落陰,怎麼會在成年後弱到被邪靈反噬?」
「當年給你封靈通的那位道長,恐怕這些年一直在盜取你的靈力。」
我一怒之下,盤算著什麼時候回汪家村討伐道長。
恰逢年關,地府的年終總結進入白熱化階段,所有會計手裡的計算器打得直冒火星,黑白無常被鎖在辦公室裡對賬,時不時被路過的會計飛踢一腳。
會計寒女轉述給我這個場面時,我正窩在床上哈哈大笑。
陽間生死無常,卻是地府生死賬上一個個量化表格,是異時空的促進再就業動力。
「汪小姐,寒姐請你回汪家村處理一個生魂返陽問題。」當小鬼的頭出現在馬桶裡時,我還是沒忍住乾嘔,捏著鼻子合上了馬桶蓋,摁下了沖水鍵。
手機在衛生間外響起,我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竟是老家鄰居的阿婆打來的。
「阿陽,你叔公,從棺材裡坐起來了呀......怎麼辦呀......」阿婆的聲音驟然衝進我的耳朵。
「阿婆,你說清楚一點,叔公去世了?」叔公是阿婆的老伴,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哎呀呀,你回來看看吧,算阿婆求求你......」電話另一頭的聲音突然嘈雜了起來,混雜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男人粗暴的呵斥聲、貓的淒厲叫聲、狗的狂吠。
我聽不清,便用力把手機緊緊按在了耳朵上。
一個短暫的停頓後,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居然傳出了本應去世的叔公的聲音:
「阿陽,別回來。」
2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做陰間生意這麼久,我還從未在陽間和死人透過話。
回想起寒女說的汪家村生魂返陽問題,我估摸著就是叔公這樁事了。
行吧,擇日不如撞日,就趁這關口回去一趟,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才好過年。
我連夜收拾好了行李,定了第二天早八點的區間車,再換乘兩班大巴和一班公交,跨上了最後一里地的摩托車,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汪家村村口。
摩托車送到村口時,師傅死活不肯進去了。
「這村邪門!進去送命!我給你退五塊!」
「這汪家村,我就在這長大的,怎麼沒聽說過邪門呢?」我懶得走路,不肯下車。
「最近開始邪的,聽別人說,村裡半夜有鬼出來找替死的!」師傅神神叨叨地衝我擠了擠眼。
我嘆了口氣,知道是叔公的事情被誤傳了。三人成虎,什麼時候說村裡有貞子我都不覺得奇怪。
拖著大包小包走到姥姥家時,姥姥正好端著洗臉盆出來潑水。
「姥姥!我來看你啦!隔壁阿婆怎麼想起打電話給我呀?」我估摸著家裡人還不知道我做的陰間生意,打算裝傻混過去。
「少裝,那東北人都把宣傳單灑遍周圍十幾個鄉了。」姥姥用力把水潑到我腳邊,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
東北人,真的熱情好客。我對東北大哥的愛與恨一時間竟持平了。
「姥姥,你聽我解釋,別告訴我媽,我就玩玩,賺點小錢呢。」我可不敢說讀了八年書的風景園林專業已經找不到工作了。
「拉倒吧,我懶得告訴她,我和她說你在大城市做乞丐呢。」姥姥照常陰陽著我。
「快進來吧,不然汪老頭又該回來鬧事了。」她回頭補充了一句。
「又該回來?」我好奇地重複了一遍,話音剛落,院子門口突然影影綽綽出現了一個人形。
「阿陽,我不是讓你別回來嗎?」叔公的聲音異常尖銳,響徹了整個院子,音調卻平和得像機器人。
阿婆和汪哥緊隨其後,跑得氣喘吁吁,憤怒地扯著叔公的手臂,想將他暴力拉走。
「阿婆,這怎麼回事?」我皺起眉頭,走近問道。
沒等阿婆回答,叔公掙扎著發出嗚嗚的怒吼聲,不住地踮起腳,想要逃離汪哥的束縛。可惜終究敵不過兒子的一把勁兒,被一行聞訊趕來的年輕人扛著走了。
我雖被叔公嚇了一跳,但還是強裝鎮定端詳了一下他的臉。
叔公年近八十,臉上竟沒有常見的老年斑和皺紋,眼睛灼灼有神,無半分渾濁,齜牙時牙齒整齊,毫無鬆動,頭上雖有白絲,但比起阿婆的滿頭銀髮,叔公已看不出老年人的一絲模樣。
更像是生魂在添油續命後的「返童顏」。
3
我正猜測著,阿婆抓起我的手開始抹起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