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錯未婚夫後,我死遁了_第4章 紀潤堯又不說話了
」
紀潤堯又不說話了。
只記得,那晚格外激烈,我幾乎溺斃在磨人的歡愉和痛苦中。
趴在他肩頭,眼睛都哭腫了。
曾經我很好奇,娶妻的太監要如何行房。
沒想到,在紀潤堯身上學到了。
08
我悶頭喝了一壺酒。
有人按住了我的手。
清越嗓音響起:「有煩心事就說出來,別喝悶酒,傷身。」
季雲竹隔著石桌坐下,醉眼朦朧中,眼前月白身影重重疊疊。
見我直勾勾盯著他。
季雲竹狼狽移開視線,耳尖微紅。
他抿了抿唇。
「你不必對我如此防備。我不知道你就是晉王妃......」
他頓了頓,神色有些許悵然。
「況且我曾經與他情同手足,我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
「之所以幫你,一是為報恩,二是因為自從潤堯的腿受傷後,他就變了,陰晴不定,暴戾恣睢。」
季雲竹望向我,眸中流露出憐惜和莫名的愧疚。
「想必,是他對你不好,你才想離開吧。」
我搖了搖頭。
「不,他對我很好。」
今夜喝了酒,沉悶的思緒終於有了缺口。
他又問起我和紀潤堯是如何結緣的。
我便竹筒倒豆子般將那段陰差陽錯的往事說了出來。
那些錯位的書信。
那枚錯認的玉佩。
我不免苦笑。
「該說你們不愧是至交好友嗎?都恰好有恩要報,恰好有個訂下口頭婚約的未婚妻,連遞過去的信物也沒發現異樣,就這樣釀下一段孽緣,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
「他若對我不好,我也不會這麼難受。」
季雲竹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睏倦得睜不開眼,歪倒在石桌上,才得到一句咬牙切齒的回應。
「世上當然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
「且不說他哪來的什麼救命恩人,就說那玉佩上的青竹是我季家族徽,又怎會認錯?」
他似乎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望向我時,忽然改了口。
「我收回之前說的那句話。」
「是他先對不起我的。」
我聽不清晰,已然沉入夢鄉。
09
這日過後,季雲竹竟然在這住了下來。
我們雖扮演夫妻,但他大多時候在外走商。
並不常回來。
甚至許多夥計都沒見過他。
現在,我去巡鋪他跟著。
去藥堂他也在一旁充當藥童替人抓藥。
竟然還做得很好,每一樣藥材都認識。
在我驚訝的目光中,他故作謙虛,實則嘴角高高翹起。
「這些年走南闖北也學了些藥理。」
除此之外,他每日都會給我送東西。
有時是春風樓的糕點。
有時是珍寶齋的金釵。
晨起支窗,總能看到一束還沾著溼露的蓮花。
我嘆息一聲。
若不是季雲竹說過不會做對不起紀潤堯的事。
我真會誤以為他對我有意。
我開門見山道:「季公子,你幫我假死脫身就已經還清恩情了,你可以離開去做自己的事,沒必要在這裡浪費光陰。」
季雲竹有些焦急地朝我靠近一步。
「這不是報恩,我——」
「世子,上京出事了。」
有人匆匆趕來遞信,打斷了他。
他倉促看完,面色微變,下意識朝我看了一眼。
季雲竹是連夜離開的。
他說近日不太平,讓我少出門。
我心底沒來由地慌亂。
鮮少出門,實在待不住才以面紗遮面。
對外就說生了臉上生了疹子,不便示人。
揚州到了連綿的雨季。
我撐著傘去了藥堂。
藥童悄聲說今日來了個氣質不凡的病人。
但實在過於慘了些。
「他雙腿殘廢後,只有他的妻子不嫌棄他,沒想到天公不作美,只成婚短短一年,他妻子遭逢變故去世。現在他不僅腿沒治好,眼睛還哭瞎了。」
我越聽越不對勁,一抬頭。
嚇得傘掉落在地。
紀潤堯緩緩側過臉,曾經如點漆般黑沉深邃的眼,像被燒成灰燼般,只落下一層陰翳的空茫。
那頭我盤玩過無數次的烏黑順發。
竟然像覆了一層厚厚的雪,刺目地白。
我愣在原地。
短短一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紀潤堯主動打破了長久的寂靜。
他嗓音微微沙啞。
「是東家來了麼?」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卻聽見他又輕聲補了一句。
「我們見過的,你是雲竹的未婚妻。」
我:???
10
他來得倉促,雨又大,沒處落腳。
身邊只帶了暗衛小七。
小七為難地問我能不能暫住我那,等天晴了再搬走。
我蒙著面紗,他沒有露出半分異樣,壓根沒認出我。
我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提心吊膽。
紀潤堯主動解惑:
「雲竹說他已經與你在江南成了親,我有公務路過此地,來同你們打個招呼。」
「不巧,他竟回上京了。」
他扯了扯唇角,語氣可惜,面上依舊漠然一片。
我垂下眼。
原來是這樣。
假話中摻著真話才能騙過人。
好在紀潤堯完全沒有懷疑。
我讓侍女給他們收拾出兩間臥房。
跟我離得老遠。
可當晚,小七就滿臉焦急地敲響我的房門。
「季夫人,我們家王爺舊疾復發,疼得睡不著,您能去看看麼?」
我沒多想,連忙提燈跟著他過去。
一進門就看到,紀潤堯白髮從床榻上垂落,昳麗的面容蒼白脆弱。
單薄的寢衣被冷汗浸透,繫帶鬆鬆垮垮,??膛大敞。
我畢竟寡了一年。
此刻這副場景竟讓我無端口乾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