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和我假分手後，我當真了_第9章 慕尼黑

第9章

慕尼黑，下午三點。

四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剛從超市回來，拎著兩袋東西爬到四樓。

公寓沒電梯，每次爬上去都氣喘。

我媽在窗邊澆花。

她恢復得不錯，每天能下樓走兩圈了，氣色也好了許多。

「買什麼了？」她回頭看我。

「你愛吃的那個牌子的酸菜，找了半天才找到。」我把袋子擱在桌上，脫下外套掛好。

手機響了一聲。

國內朋友發來的訊息：「寧寧，陸衍到處找你，你知道嗎？」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我看他挺後悔的，你還考慮給他個機會嗎？」

我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我媽看了我一眼。

什麼也沒說。

把洗好的蘋果遞過來：「吃個蘋果，這邊蘋果甜。」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

真甜。

我沒想到陸衍能追到慕尼黑。

那天我從超市拎著東西往回走，轉過街角，腳步猛地頓住。

公寓樓下那棵老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

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大半精氣神。

他看見我的瞬間，往前踉蹌了兩步。

「寧寧。」

我站在原地。

塑膠袋被風吹得嘩啦響。

「你來幹什麼。」

「來接你回去。」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眼圈紅了。

「我知道錯了。我都知道了。林梔她騙了我——」

「所以呢。」我打斷他。

他愣住了。

「她騙了你，你知道了，然後呢？你來找我，是想告訴我你被騙了，所以現在終於有空想起我了？」

「不是，寧寧，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以前看他的時候，我覺得他眼睛很好看。

深邃，溫柔，裡面好像有光。

現在看過去，只覺得陌生。

「陸衍。」

我把購物袋換到另一隻手上。

「我媽做手術時，我一個人在手術室外面坐了四個小時。沒喝水，沒吃東西，沒人說一句話。」

「四個小時。」

「那四個小時裡我想了很多。我想如果她真的沒了，這世上我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認識到——你再也不是我的依靠了。」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

「寧寧，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前是我瞎了眼。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我轉身往單元門裡走。

「你沒錯，你只是在我和她之間選了她。」

推開門。

「現在，你也不是我的選擇了。」

門在身後關上。

彈簧自動合上的聲音，「咔嗒」一聲。

我沒回頭。

陸衍在樓下站了很久。

這是後來鄰居告訴我媽的。

說樓下有個男人站了一個傍晚，天都黑透了才走。

他走後第二天，又來了。

第三天也來了。

每次都站在那棵樹底下，也不上樓，也不敲門。

我從窗戶看到過一次。

他靠在樹幹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手機還是在發呆。

我拉上了窗簾。

第四天，他沒來。

後來的事，我也是輾轉聽說的。

林梔被陸衍送進了精神科。

他動用了關係，請了三位專家聯合會診。

鑑定報告寫得很清楚——她沒有任何應激障礙的症狀，所有的表現都是刻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