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_第6章 他自幼以嫡長子自居
他自幼以嫡長子自居,向來最瞧不上這個庶出的弟弟。
若日後真要把自己的權勢財產都拱手給了蕭寧澤一脈,簡直比刀了他還難受。
我肚子裡這個孩子對他而言,無異於救命稻草。
「怎麼可能......」
我並沒有看蕭寧洵,手指下意識地搭在尚未凸起的小腹上,神色茫然地看著府醫,「我不是不能生育麼?」
10.
「事無絕對,夫人只是身子虛弱不易有孕並非徹底絕了子嗣。」
老府醫抬手摸著自己花白的山羊鬍子,笑盈盈解釋:「這半年來夫人積極喝藥調理,身上的寒症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能懷上子嗣也在意料之中。」
「真的?」
我的目光在老府醫和蕭寧洵身上來回穿梭,終是喜極而泣。
「我有孩子了......我真的有孩子了......」
見我雖然滿心歡喜卻始終不肯理會他,蕭寧洵心一橫竟不顧病體單膝跪了下來。
「筠兒,千錯萬錯都是為夫的錯,我不該隱瞞蕭丞的身世......」
他以為我並不知道這些年來他揹著我做的手腳,只一味解釋關於蕭丞之事上的苦衷,隨後更是對天發誓。
「我向你保證,即日便把蕭丞這逆子從蕭氏族譜上除名,他不再是我的兒子甚至不再是蕭氏子孫,來日我名下的一切只屬於咱們的嫡子。」
紙包不住火。
蕭丞殘害生父的所作所為被那麼多人看到,在我暗中的推波助瀾下更是很快就傳遍了全京城。
蕭氏一族向來以書香門第自詡,如何能容得這般醜聞來玷汙家族名聲,自是要把蕭丞驅逐出去的。
「夫君快快起來,妾身如何承受得起。
」
我臉上神色依舊不悅,卻勉強維持住了賢妻良母的體面模樣,只重重嘆了口氣,「蕭丞出身雖不體面卻也是夫君的親生兒子,怎可流落在外淪為旁支,夫君若早早跟妾身說明真相妥善安排,如何會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
不等蕭寧洵開口,我緩了口氣又繼續道:「還是說在夫君心裡妾身就是那般惡毒善妒的婦人,連個孩子都不容下?」
蕭寧洵本就理虧在先。
如今見我不僅沒有揪著不放反倒這般通情達理,越發羞愧難當。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一字一頓道:「我並非有意隱瞞夫人,只是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錯每每想起便羞愧難當,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點頭保證。
「筠兒,日後我一定加倍補償你,補償我們的孩子。」
羞愧難當?
我差點笑出聲來。
若蕭寧洵當真有半分羞恥心,就不會暗中給我下了這麼多年的避子藥,還打著我不能生育的旗號,要堂而皇之地把蕭丞過繼到自己名下。
不過是我重活一世棋高一著,沒有落進他精心編織的陷阱裡罷了。
所謂的情深似海,也不過如此。
心裡冷笑不止,我卻沒有揪著不放,而是溫柔乖覺地反握住蕭寧洵的手。
「夫君能有此心,便是妾身跟肚子裡孩子的福氣了。」
我拉著蕭寧洵的手輕輕放在我的小腹上,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期許:「妾身一定會好好生下這個孩子,絕不辜負夫君的期待。」
11.
說出這些違心之言時,我忍不住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不是沒有想過和離。
畢竟重生回來的每一刻,我看到蕭寧洵時心裡都會本能地犯惡心。
然而這世道對女子向來嚴苛。
哪怕蕭寧洵如今名聲上有了汙點,想要跟他和離也註定要狠狠脫一層皮。
就算最終能成功跟蕭氏劃清界限,歸家後也擺脫不掉被父兄逼迫再嫁的命運。
到時候處境只會比現在更糟。
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左右我已經借蕭丞的手讓蕭寧洵徹底絕了嗣。
蕭寧洵對我十分愧疚,又萬分珍視我腹中這唯一的子嗣,自是對我言聽計從。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至於以後......
待孩子長大不再需要父親庇佑時,我自會給他個體面的死法。
懷胎過程十分艱辛。
蕭寧澤眼瞅著自己所有的計劃都要落空,自然不願意看著這孩子平安生下來。
我身邊的人自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日夜守著,卻也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誰都沒有發現我泡澡的浴桶裡被人做了手腳。
那是一種西域秘藥,能順著升騰出的霧氣進入人的呼吸,慢慢蠶食掉我肚子裡的孩子。
我漸漸變得失眠多夢,胎動不安。
蕭寧洵又氣又怒,加派人手查了又查,足足折騰了十幾天才查到真相。
凡事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一番順藤摸瓜,很快便追查到了蕭寧澤身上。
蕭寧澤自然咬死不認,聲淚俱下地控訴蕭寧洵這個兄長容不下他,處心積慮地往他身上潑髒水。
蕭寧洵既然敢發作,自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當著族老的面把所有證據都甩了出來,人證物證嚴絲合縫,沒有半點作偽。
鐵證面前,蕭寧澤的辯駁顯得越發慘白無力。
他本就只是個母族妻族根基全無的庶子,不過仰仗著死去父親的偏愛才在蕭家混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