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_第5章 逆子

「逆子!」

蕭寧洵再次抬手想給蕭丞一巴掌。

可惜這次撲了個空。

不僅沒打到蕭丞，自己還因情緒太過激動整個人重重地摔到地上。

就在這最狼狽的時候，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道透著不懷好意的慵懶聲音，猝不及防地傳入蕭寧洵耳中。

「哎呀實在是太遺憾了，緊趕慢趕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說話的人，是蕭寧洵的二弟蕭寧澤。

蕭寧洵是蕭老夫人所出的唯一嫡子，蕭寧澤則是妾室所出。

兩人雖為親兄弟，身份卻有著天壤之別。

打從出生那一日起，蕭寧澤就被這位兄長死死地壓制著。

他豈能不恨，豈能甘心?

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而已。

上次祠堂選孩子之後，蕭寧澤在我明裡暗裡的提示下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自此便細心留意著蕭寧洵的一舉一動。

凡事做過，便有跡可循。

他很快就查清楚了蕭丞的真實身份。

那個賣給蕭丞絕嗣藥的江湖遊醫，就是蕭寧澤找人假扮的。

當然，他一個庶子所能撬動的資源實在有限。

這背後自然少不了我的推波助瀾。

如此一環扣一環，哪怕蕭寧洵事後徹查，也斷然查不到我頭上來。

我的手始終乾乾淨淨。

蕭寧澤演技實在太差。

雖然故意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但翹起的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蕭寧洵哪兒還有不明白的，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是你......」

「大哥胡說什麼，弟弟我可沒有半分害你的心思!」

蕭寧澤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目光落到蕭丞身上，一句一句耐心地解釋著。

「我跟朋友小聚，無意中聽人提及蕭丞去當鋪當了一塊玉佩，那種水頭極好的玉佩根本不該是他這種身份能有的，我便懷疑他手腳不乾淨偷了大哥的東西，沒想到順藤摸瓜竟查到他偷偷買了絕嗣藥......」

說到這時，他狠狠一腳踹在蕭丞身上。

「小小年紀竟敢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這麼大的鬼熱鬧，蕭寧澤肯定不會一個人看。

整個蕭氏一族能請的人，幾乎全部被他請了來。

眾人厭惡的目光憤憤落到蕭丞身上。

至於為何沒人詢問他的真實身份?

自然是剛剛在門外，把一切都聽了個真真切切。

9.

蕭丞整個人癱倒在地。

臉上完全沒有了方才的得意洋洋，有的只是死一般的絕望。

適才在蕭寧洵面前那般囂張跋扈，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已然是蕭寧洵此生唯一的兒子。

無論把蕭寧洵害成什麼模樣，蕭寧洵都不會刀了他，還會繼續不惜一切代價地為他的前程鋪路。

可眼前這般蕭氏族人卻完全不同。

他們每個人都恨不得置蕭寧洵於死地，更會置他於死地。

「畜生!」

「弒父，簡直畜生不如!」

「我蕭氏一族沒有這般狼心狗肺的子孫!」

眾人此起彼伏的指責聲，徹底把蕭丞釘在了恥辱柱上。

大周朝以孝治天下。

謀害生父乃十大不赦之罪。

輕則梟首示眾，重則凌遲處死。

一個給親生父親下絕嗣藥的兒子，哪怕能勉強留下一條命，這輩子也註定無法入仕。

蕭丞的前程徹底斷了。

眾人七嘴八舌罵得熱鬧，在看到我出現的那一刻，又不約而同地噤了聲。

看向我的目光中有同情，有戲謔，也有不屑。

彷彿我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貨，丈夫的私生子都長到十歲了還被矇在鼓裡。

「蕭丞竟然......他竟然是夫君的孩子?」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蕭寧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原來如此......難怪那天你執意要選蕭丞為嗣子......」

蕭寧洵怎麼也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但看了看旁邊幸災樂禍的蕭寧澤，又很快明白了一切。

他強忍著鑽心的痛楚，慘白的嘴唇顫抖地一張一合。

「筠兒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如今沒有了生育能力，又被爆出有蕭丞這麼大個私生子的醜聞，已然嚴重威脅到了家主地位。

如果不能把我這個家世顯赫的結髮妻子穩住，求得岳家勢力的支援，他這家主之位也算到頭了。

我自然明白蕭寧洵心裡的考量，面上卻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夫君，你瞞得妾身好苦!」

許是承受不住這般沉重的打擊，我整個人踉蹌著栽倒到地上，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夫人!」

貼身侍女靈兒一邊喊人趕緊去請府醫，一邊張羅著幾個陪嫁丫鬟嬤嬤，七手八腳地把我往自己院子裡抬。

周遭亂成一團。

我只安心閉著眼，置身於一切慌亂之外。

再次醒來時，就見屋子裡擠滿了人。

蕭寧洵撐著病體守在床榻邊，見我睜開眼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他激動地緊緊握著我的手。

「筠兒你有孩子了!你有我們的孩子了!」

如何能不激動呢?

蕭寧洵之前想要過繼子嗣的時候，蕭氏嫡系尚無後嗣出生，可以在庶出旁支中挑選。

如今過去了大半年，蕭寧澤的妻子已然平安誕下雙生子。

若蕭寧洵再想過繼子嗣，無論是本著親疏有別的原則，還是本著年幼好教養的原則，都只能過繼蕭寧澤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