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做攀援的凌霄花_第 3 章 晚上十點

第 3 章

晚上十點，江嶼舟依然沒有回家。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隱秘的墜痛感。

起初只是輕微的抽搐，我以為是發燒引起的腸胃不適。

但那種痛感很快蔓延開來，像有一把生鏽的小刀在小腹裡翻攪。

我去洗手間，剛脫下褲子，就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猩紅。

血。

我渾身一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恐慌像一隻巨大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顫抖著手摸出手機，撥通了江嶼舟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裡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杯盞交錯的喧鬧。

“什麼事？我正忙著。”

江嶼舟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嶼舟......我肚子好痛。”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我流血了，你能不能回來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林芷懿清脆的笑聲。

“江總，陳總這杯酒你可不能替我擋了啊，這是規矩。”

江嶼舟的呼吸重了一下，隨即對著電話壓低了聲音。

“溫唸書，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語氣冷得像浸在冰水裡。

“早上在公司甩臉子還不夠，現在又學會裝病這一套了？”

“肚子痛就自己吃藥，流點血就去掛急診，你是個成年人，不是連體嬰。”

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沒有裝病，我真的好疼......求你，回來一趟好不好......”

我的聲音帶著哀求，卑微到了塵埃裡。

“別鬧了，芷懿這邊急需我處理人際關係，陳總的單子關係到明年的利潤。”

江嶼舟冷酷無情地打斷了我。

“自己打120，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

嘟。

通話被單方面切斷。

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倒映出我蒼白如紙的臉。

我捂著肚子，冷汗溼透了後背。

在劇烈的絞痛中，我咬著牙撥通了120。

等救護車的十分鐘裡，我一個人蜷縮在玄關冰冷的地板上。

每一次宮縮，都在提醒我這個小生命的流逝。

醫院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醫生按壓著我的腹部，眉頭緊鎖。

“宮外孕破裂出血，情況很危險，馬上準備急診手術！”

“家屬呢？去哪裡了？趕緊過來簽字！”

我躺在平車上，看著天花板上飛速後退的白熾燈。

“沒有家屬。”

我虛弱地吐出這幾個字。

“我自己籤。”

手術室的門重重關上。

麻醉藥推入靜脈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海。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只有無盡的冷。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病房裡很安靜，旁邊病床的孕婦正被丈夫小心翼翼地喂著熱粥。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個只存在了短短幾周的生命，已經徹底離開了我。

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江嶼舟凌晨三點發來的訊息。

【以後別用這種低劣的手段爭寵，很掉價。】

我看著那行字，眼睛乾澀得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爭寵。

在他眼裡，我連失去一個孩子的痛呼，都成了和林芷懿爭奪注意力的手段。

我把手機關機，翻身面向牆壁。

“醫生，我什麼時候能出院？”我看著查房的護士，平靜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