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病危那天，妻子為白月光的一句話叫停了我的手術_第六章 06你停的

第六章

06

“你停的。林哲去院辦幫你“協調”的。現在全院都知道我被停職調查，我上不了手術檯。”

“你想讓我救你媽？可以。”

“你先去院辦把停職通知撤了，再去衛健委發通報澄清舉報不實，然後——”

“你問問你媽，她還等不等得起。”

陸婷跪在地上，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哲臉上那點精心維持的震驚開始崩裂，露出底下的東西。

那是恐懼。

我看了他一眼。

“林哲，你現在知道“耽誤了而已”是什麼意思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我轉過身，往ICU門外走。

身後傳來陸婷的聲音，像被人從胸腔裡硬拽出來的。

“沈瀾鈞——”

我沒回頭。

“你跪的人不是我。你跪的人躺在那兒。你叫了她二十幾年媽。你今天第一次跪她，是你親手把她送進來的。”

我走出ICU的門。

陸婷在ICU裡跪了三個小時。

護士說，她一句話沒說，就那麼跪著。

凌晨六點，院辦的人來了。

兩個穿西裝的，一個戴眼鏡的，在走廊裡堵住了我。

“沈醫生，關於停職的事，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

“不需要。”

我打斷他。“我自己寫了澄清說明。執照是真的，舉報是假的。你們按程式走就行。”

他們面面相覷。

“可是沈醫生，老太太那邊——”

“老太太那邊怎麼了？”

“陸科長申請讓你復工——”

“讓她自己來。”

我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換下那件沾了血的手術服。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著，眼眶底下一片青黑。

我對著鏡子站了很久。

然後手機響了。

護士長打來的。“沈醫生......老太太情況又惡化了。大面積腦梗後繼發腦水腫，顱內壓持續升高，現在......”

“現在什麼？”

“家屬在籤放棄搶救同意書。”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誰籤的？”

“陸科長。她簽完就出去了，誰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

十分鐘後，我在天台上找到了她。

過了很久，她說：“林哲的事......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他凌晨一點發截圖的時候，先發了工作群。群裡有醫務科的人，那個人幫他調了監控。影片是他剪的，標題是他起的。他早就想好了。”

我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的？”

“醫務科的人自首了。說林哲威脅他，如果不幫忙，就把他去年收紅包的事捅出去。”

陸婷抬起頭，眼眶紅得像燒過的炭。

“沈瀾鈞，我替他擋了十年。他說什麼我都信。”

“他說他只是擔心你，他查不到你的執照，他嚇壞了。我信了。”

“我把你的手術停了。我把我媽的命停了。”

她看著我。

“沈瀾鈞，我是不是傻？”

我說：“你不是傻。你是蠢。”

她閉了閉眼，像被我這句話劈碎了最後一點撐著的力氣。

當天下午，衛健委的正式通報出來了。

舉報不實。

我的執業資格真實有效。

林哲因提供虛假線索、非法獲取醫療資料、侵犯公民隱私，移送公安機關處理。

醫務科那個臨時工，開除。

陸婷——停職半年，內部處分。

通報發出去的一瞬間，網上炸了。

那些昨天還在罵“醫療蛀蟲”的評論區，一夜之間翻了個個兒。

“反轉了？舉報人故意的？”

“老婆也是離譜，親媽手術都敢停。”

“老太太太慘了......”

我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