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病危那天，妻子為白月光的一句話叫停了我的手術_第四章 04花白的頭髮

第四章

04

花白的頭髮，眼角三道皺紋，左邊眉尾有一顆米粒大的痣。

老太太每天早上給我遞湯碗的時候，我總能看見那顆痣。

“女婿，湯趁熱喝。”她的聲音還響在我耳朵裡。

可她躺在那兒，戴著呼吸機，生死未卜。

推車往ICU的方向走。

我追了上去。“媽——”

我剛跑出三步，手腕被人從後面攥住了。

陸婷的手。

她的手指頭嵌進我的腕骨縫裡，硬得像鐵鉗子。

“沈瀾鈞。”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已經被停職了。你還做什麼手術？”

“鬆手。”

“你別衝動——”

“我讓你鬆手。”

“沈瀾鈞！”

她把我往回拽了一步，“你冷靜點！你再往前衝，就是妨礙醫療秩序！”

“到時候連執業證都保不住！”

我回頭看她。

“執業證？”

我笑了一聲。

“你跟我談執業證？”

她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口。

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

林哲走過來了。

他站在陸婷身側半步，看著我，嘴角抿著，像忍著什麼笑，又像忍著什麼同情。

“哥，你別這樣。”

他的聲音又輕又軟，“調查結果不是出來了嗎？執照是真的，那就沒事了呀。”

“你以後還能做手術的。就是這臺......耽誤了而已。”

“而已。”

我看著他。“林哲，你說“而已”？”

他微微往後縮了一下，像被我嚇到了。

“沈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安慰你......”

“安慰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凌晨一點發給陸婷那張截圖的時候，你說“安慰我”？你明知那是舊系統快取頁，你明知道凌晨兩點到四點系統維護查不到，你掐著那個時間發。你跟我說安慰？”

林哲的臉色白了一瞬。

“我......我真的不知道系統維護的事......”

“我就是隨手一查，發現查不到，嚇壞了......我就趕緊發給阿婷了......”

他轉頭看陸婷，眼眶開始泛紅。

“阿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我怕沈哥真的走了歪路......”

陸婷皺著眉，低頭看了他一眼，又抬起來看我。

“沈瀾鈞，他也是好心。你執照是真的，查清楚不就行了？”

她聲音硬了一點，“你非要揪著舉報人不放，別人怎麼看你？”

我笑了一聲。

“陸婷，你查我一整夜，你媽在手術檯上等了一整夜。你跟我說“查清楚不就行了”？”

我指了指ICU的方向。

“你跟你媽說去。”

她愣了一瞬，像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林哲趕緊插話：“哥你別激動，老太太不是已經送ICU了嗎？醫院會搶救的——”

“怎麼搶救？”

我看著他，“林哲，你告訴我。大面積腦梗，取栓視窗完全過了，現在只能靠呼吸機吊命。你告訴我，怎麼搶救？”

他嘴唇翕動著，終於說不出話了。

我看他，“林哲，那影片是誰發的？”

他的表情一瞬間凝住了。

“什麼影片？”

“凌晨四點，網上那條“無證行醫被現場抓包”的影片。你發的吧？”

“我沒有——”

“走廊監控只有醫務科能調。你認識醫務科的人，你在那扇窗戶下晃了一整晚。影片右下角還拍到你的風衣下襬。要我放大截圖給你看嗎？”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

“我......那不是我......”

“你明知道我的執照是真的。你發截圖的時候就知道，查不到是因為系統維護，不是因為我沒有證。你掐著那個時間點，就等著陸婷把我停了。然後你把影片發上網，把我釘死在“醫療蛀蟲”的牌子上。”

“你告訴我，林哲，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他被我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抵上了陸婷的胸口。

“阿婷......阿婷你聽我說......”

陸婷沒動。

她站在他身後，皺眉：“沈瀾鈞......”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急。

“請問是陸婷女士嗎？我是市一院急診科，我們這邊有一位患者......她的緊急聯絡人留的是您的號碼......”

陸婷猛地抬頭。

我看了她一眼。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了兩下，螢幕黑了——沒電關機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找你的。”

她接過去，貼著耳朵。

“喂？我是陸婷——”

對面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聽見，又急又沉。

“您母親周惠芳今天凌晨被送到我們醫院急診——”

“她的病情現在非常危重。您能儘快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