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九個月，我親手絞碎了肚子里的兩顆心臟_第6章 6三年後

6

三年後。

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

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在響。

明薇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臉色灰敗，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病房門被推開。

程淵穿著白大褂走進來。

他比三年前瘦削了許多，眼底常年積著散不開的陰鬱。

“阿淵......”

明薇艱難地睜開眼，聲音像漏風的風箱。

“我好難受......今天又咳血了。”

她試圖去拉程淵的手。

程淵避開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化驗單，語氣沒有起伏。

“昨晚的配型結果出來了，有個死囚的心臟，和你匹配度極高。”

明薇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真的嗎！阿淵，你馬上安排手術！我要活下去！”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

三年了。

這三年她活得生不如死。

每天靠著各種儀器和靶向藥吊著命，器官一點點衰竭，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

她做夢都想換一顆健康的心臟。

程淵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貪婪求生的醜態。

他慢條斯理地撕碎了那張化驗單。

“刺啦。”

紙屑落在明薇的被子上。

明薇愣住了：“阿淵......你幹什麼？”

“那顆心臟，我已經簽字讓給一院的病人了。”

程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為什麼！”明薇尖叫起來，“那是我的心臟！你憑什麼讓給別人！”

“因為你不配。”

程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這條命，是橙柚用血淋淋的代價換來的。”

“如果不是為了你，她不會死。”

程淵傾下身，盯著明薇恐懼的眼睛。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她躺在黑診所那張生鏽的手術檯上，該有多疼啊。”

“既然她那麼疼，你怎麼能舒舒服服地換個新心臟，重新開始生活呢？”

明薇崩潰了，眼淚瘋狂往下掉。

“程淵你瘋了！是你說她本身就是耗材的！你現在把罪名全推到我頭上？”

“對，我瘋了。”

程淵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所以我每天都在懲罰自己，也懲罰你。”

“你這輩子都別想換心了。”

“我會用最好的藥吊著你，讓你清醒地感受器官一天天爛掉。”

“直到你斷氣。”

程淵轉身走向門口。

門外，站著衣衫襤褸的我媽。

這三年，她老了十多歲，頭髮全白了。

程淵收回了大平層，凍結了那五十萬。

弟弟小輝不僅沒結成婚，還染上了賭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跑路了。

高利貸天天上門潑紅油漆。

我媽走投無路，只能天天來醫院堵程淵。

“阿淵，求求你，給我點錢吧，小輝的腿快被他們打斷了！”

我媽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程淵的腿。

程淵一腳將她踢開。

“滾。”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程淵回到辦公室，拉上百葉窗。

他開啟抽屜，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裡面裝著一張沾滿乾涸血跡的身份證。

那是三年前，警察在黑診所的下水道邊緣找到的。

也是我留在這世上唯一的痕跡。

程淵把密封袋貼在臉上，痛苦地閉上眼。

“橙柚，我好想你。”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空調吹出冷風的嘶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