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祭祀男友逼我潛入江底,我真死後他卻悔瘋了_第10章 安葬我的那天
第10章
安葬我的那天,雨下得很大。
正好是端午,江面上泛著濃霧,遠處隱約傳來賽龍舟的鼓聲。
墓碑是顧霆親手挑的,黑色花崗岩,上面只刻了四個字:【吾妻江禾】。
江煜跪在墓碑前,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小鏟子,在泥地裡瘋了一樣地挖。
指甲早就崩裂了,泥水混著血水,十根手指爛得不成樣子。
“小禾怕冷,我要把土墊厚一點......”
“她肺不好,不能受涼的......”
他一邊哭一邊挖,嘴裡唸唸有詞,眼珠子定在一個地方不動。
路過的喪屬指指點點:“這人是不是瘋了?聽說是害死了親妹妹,現在來裝深情了。”
顧霆站在雨裡,連傘都沒撐,黑西裝淋得透溼,貼在身上。
他低著頭,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我飄在墓碑上方,冷冷地看著他。
他解開襯衫釦子,在左胸口的位置,一刀一刀劃了下去。
【江禾】。
兩個字,血淋淋地刻在心臟正上方。
“這一刀,還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聲音輕得被雨蓋住,手裡的刀沒停。
他又往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割,血順著指尖流進土裡。
“這一刀,賠你那四小時的窒息。”
他臉白得像紙,歪倒在我的墓碑旁,閉上眼,嘴角竟然帶著一絲笑。
“小禾,江底太冷了,我來陪你。”
可惜,死神不收他。
守在旁邊的醫護人員衝上來,止血包紮打強心針。
他在病床上醒來,發出一聲嘶吼。
“為什麼不讓我死!”
“讓我去死啊!”
此後每一年端午,這兩個男人都活得像陰溝裡的爛鬼。
江煜徹底瘋了。
他每天揹著一個破舊的氧氣瓶,在那片淹死我的江邊徒手挖沙子。
十個手指指甲全部脫落,長出了厚厚的畸形老繭。
只要有路人經過,他就拽住人家的衣角,痴痴地問:“你看見我妹妹了嗎?”
“她在那下面,她說她冷。”
而顧霆,守著已經破產的顧氏空殼,每年端午準時出現在江心。
他會穿上那套原本準備在慶典上給我穿的禮服,然後跳進湍急的江水裡。
在水底瘋狂地摸索,試圖抓到一丁點關於我的東西。
每次被水警撈上來,他都懷裡抱著一隻被江水泡得稀爛的香囊,哭到喘不上氣。
那是當年我救他時,他親手丟進海里的定情信物。
現在他撿回來了。
可再也沒有人會幫他系在腰間。
我站在江面上,看著他被拖上岸,看著他抱著那個發黴的香囊蜷縮成一團。
這一幕,多像當年的我。
我在江底掙扎求生時,他也曾這樣無動於衷地看著監控畫面。
“這一生,真的太疼了。”
我對著風說。
雨水穿過我透明的身體,我的靈魂正在變輕。
那些痛苦的絕望的卑微的記憶,正在像潮水一樣退去。
我看向江面。
原本漂浮在那裡的最後一隻香囊,吸飽了水,慢悠悠地沉了下去。
再也沒有浮上來。
那是我的怨氣,也是我最後一點執念。
江煜在那兒傻笑著數沙子,顧霆在那兒對著墓碑割自己。
他們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將被困在那個端午節裡。
永生永世,不得救贖。
“下輩子,哪怕做一株草,也不要再遇見你們了。”
我轉身走向那團白色的微光,沒有回頭。
身後是兩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喊聲。
可那聲音越來越遠,淹沒在滾滾的江浪裡。
這一世,我終於聽話了。
我不鬧了。
我也,再也不愛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