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晉封第一夜,逼我在家祠認下男寵的孩子_第10章 天快亮的時候
第10章
天快亮的時候,謝家家祠裡的香已經燃盡了。
我拿到了和離書,也拿回了陸家鋪子和舊宅的契紙。
除了契紙,還有這些年被謝家借走卻遲遲不還的幾張借據,也被我一併收了回來。
青墨替我收進匣子時,手都在抖。
謝老夫人像瞬間老了十歲,坐在椅子上直髮抖。
沈書白抱著孩子,被官差一併帶去問話,哭得一路都沒停。
只有謝明昭,一直站在原地。
她官袍還穿在身上,肩背卻像塌了一半。
那身她剛剛還穿著壓我嚇我逼我認命的官袍,此刻也撐不起她的人了。
衣襬上沾了香灰,袖口還蹭上了方才搶文書時留下的墨。
狼狽得像個笑話。
我走出祠堂時,她忽然在身後叫我。
“驚硯。”
我腳步沒停。
她追了兩步,聲音終於不再穩了。
“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留?”
我這才回頭看她。
晨光從廊下照進來,落在她那張發白的臉上。
這是我愛過的人。
也是親手把我推上認子臺的人。
“情分?”
我輕聲問她。
“謝明昭,你把認子書擺到我面前的時候,給我留情分了嗎?”
“你讓滿祠堂的人看著我,等我替你的孩子按手印的時候,給我留情分了嗎?”
“你拿我的銀子,養你的男人和孩子,再反過來怪我查你時,給我留情分了嗎?”
“你連滴血合譜的婆子都提前請進來了。”
“謝明昭,你從頭到尾想的,都是怎麼把我釘死在那一頁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眼裡竟泛起一點紅。
可我已經看不進去了。
“你不是要給他名分嗎?”
“現在你們終於能名正言順地綁在一塊了。”
“只是從今以後,別再來沾我陸家的邊。”
“你這身官袍是髒是淨,你自己去洗。”
說完,我轉身就走。
青墨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地扶著我下臺階。
身後那座祠堂還亮著燈。
可從今以後,那燈火冷暖,都與我無關了。
走出謝府大門時,晨風吹在臉上,我才發覺自己掌心全是被掐出的血印。
疼是真的。
可那股壓了我整整一夜的噁心,終於散了。
街上已經有早起的攤販推車經過。
誰也不知道謝府這一夜,差一點就把我一輩子都埋進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謝家的牌匾。
八年夫妻,八年扶持,八年真心。
到最後,竟只換來一張認子文書。
若我今夜沒有多留一手,沒有把賬查到底,沒有在她們動手前先把路鋪出去。
那現在被帶著滿城笑話的人,就該是我了。
她們會說我這個正夫終於懂事了。
會說我肯替妻主留後,是天大的賢德。
再過幾日,連我自己受過的這場羞辱,都會被謝家說成是我心甘情願。
甚至連那個孩子,也會在眾人口裡,變成我陸驚硯親自認下的嫡子。
等他長大,等謝家的譜一頁頁翻過去,今夜真相就會被壓成一團灰,只剩我一個人揹著。
幸好,我沒簽。
也幸好,她今夜丟掉的,不只是我。
還有她最想抓住的體面和前程。
一個得勢後第一件事,就是拿枕邊人給外頭人鋪路的人。
不配我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