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懂了，下一個更好_第9章 紅梅

第9章

“紅梅，不是俺不幫你。”

“建設說了，這破房子值當什麼？困了哪裡不能睡呢？”

她愣在當場，絕望地看著俺。

俺俯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帶著孩子去天橋底下睡，下一個天橋肯定更寬敞更好”

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碎了。

這話，是當年建設把俺的房子送給她時，說的原話。

一字不差。

她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笑著笑著就嚎起來了。

“馮喜兒，你個瘋子，你故意的，你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的。”

俺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紅梅，心胸寬廣點。舊房子不去新房子不來嘛。”

楚紅梅徹底精神崩潰了。

她鬆開俺的腿，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天橋好，天橋寬敞。”

她瘋瘋癲癲地拉起地上尖叫的熊孩子。

一深一淺地消失在街頭呼嘯的寒風中。

淪為了整個小縣城茶餘飯後的笑柄。

俺嘆了口氣，搖搖頭。

跨過地上的垃圾，穩穩走上樓梯。

俺開啟新房的門，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

三室一廳，朝南，陽光正好。

俺把鑰匙掛在門後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房子，等了十年，總算是俺的了。

半個月後，劉建設的重刑判決正式下達。

監守自盜盜竊國家特種鋼材數額巨大。

十年有期徒刑。

馬上就要被押送大西北重體力勞改農場，進行徹底的勞動改造。

轉移前的探視日，建設託人帶話，說想見俺最後一面。

俺穿著新買的紅呢子大衣，燙了時髦的捲髮，去了看守所。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俺坐了下來。

劉建設穿著囚服被帶出來。

他已經瘦脫了相。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再也找不出一絲曾經文化人的體面。

他看到俺煥然一新的打扮，眼中閃過錯愕，隨即變成狂熱。

他抓起探視電話，聲音沙啞，拼命跟俺打感情牌。

“喜兒，你終於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他眼眶一紅，使勁往玻璃上湊。

“喜兒，外面險惡，你一個女人不容易。你好好守著房子等我十年，我出來一定對你好。”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真的，這回是真的。”

俺安靜地聽完，沒打斷他。

他還在說。

“你把煎餅攤守好，攢點錢，等我回來咱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跟紅梅來往了，我發誓。”

他骨子裡覺得，只要隨便畫個大餅，哄上兩句。

俺就會乖乖守一輩子活寡，繼續為他當牛做馬。

俺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貼在玻璃上。

那是被他撕碎的離婚申請書。

俺一片片撿回來，又用漿糊粘起來的。粘了整整一個晚上呢。

最下面，已經蓋上了街道辦和廠辦的公章。

建設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鮮紅的公章。

“你幹什麼？”

他猛地拍玻璃，整個人站起來。

“你不能拋棄我，我是你男人，馮喜兒你不能這麼對我。”

俺把紙收回來，疊好，揣進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