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南岸，再不憶舊年_第9章 媽媽

第9章

“媽媽，那個奇怪的叔叔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們，他好像在哭哎。”

我順著歲歲手指的方向看去。

隔著車水馬龍的街道，對上了賀靳言那雙通紅的眼睛。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往前邁出哪怕半步。

他用那種乞求卑微的目光，遠遠的看著我們。

我淡淡收回視線，將歲歲抱進懷裡，擋住了她的目光。

“不用管他，可能是一個認錯人的陌生人吧。”

我轉身帶歲歲走進了甜品店。

透過窗戶，我看到賀靳言依然站在那裡。

他看著我給歲歲擦去嘴角的奶油，看著歲歲摟著我的脖子撒嬌。

看著我們的生活裡沒有他，依然過的那麼鮮活美好。

陸沉推開甜品店的門走進來，熟練的接過我手裡提著的畫材。

他自然的蹲下身，給歲歲繫好散開的鞋帶，歲歲甜甜的喊了一聲陸叔叔。

這個溫馨的畫面，狠狠刺痛了街邊那個男人的眼。

賀靳言靠在牆壁上，痛苦的閉上眼睛。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過的不只是一段四年的感情，更是女兒成長的每一分每一秒。

幾天後，小城下起了一場罕見的暴雨。

畫廊提前關門，我撐著傘準備去接歲歲放學。

剛走出屋外，一道消瘦的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賀靳言連傘都沒打，渾身被雨水澆的溼透，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

他看著我，嘴唇凍的發紫，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

“窈窈，我只是想近距離看看你和孩子，我保證不打擾你們。”

我冷冷的看著他，把手裡的傘柄握的更緊。

“賀先生，你認錯人了，我的孩子沒有父親。”

聽到這句話的賀靳言身形一晃，臉上的血色瞬間沒了。

他想要伸手拉我的袖子。

想了想，還是縮了回去。

“我知道我罪無可恕，我每天都在受懲罰，我快死了，窈窈......”

“我真的後悔了，求你，讓我聽她叫一句爸爸。”

“這是我最後的心願，窈窈。”

恰好這時，老師牽著歲歲從旁邊走過來。

歲歲看到面前這個渾身溼透極其消瘦的男人。

嚇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躲到我身後。

我將歲歲護在身後，眼神冰冷。

“你有什麼資格做她的父親。”

“你曾經要拿她的命，去換喬悠的命，現在別來這裡裝什麼父深情重。”

“你的出現，只會讓她覺得噁心。”

賀靳言死死捂住胸口，發出劇烈喘息。

他彎下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紅色的血混進地上的雨水裡，觸目驚心。

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倒在了雨水中。

隨行的助理驚呼著衝上來，將他抬上車送往醫院。

搶救室外，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語氣沉重的下達了最後通牒。

“病人的心衰已經到了晚期，如果繼續拒絕心臟移植和治療，他活不過三個月。”

賀靳言在病床上醒來時，沒有問自己的病情。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虛弱的問了一句。

“剛才我吐血......有沒有嚇到她們母女？”

賀靳言靜靜的躺在病房的床上，周圍是滴答的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