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發現我的人生被偷走了_第6章 邊角微微捲曲

第6章

邊角微微卷曲，泛黃，像是被主人儲存多年。

我展開畫紙。

裡面是一封女子畫像。

穿著我熟悉的離王府婢女衣衫，正低頭縫補著什麼。

一個半大男孩蜷在她身側，手扶在她膝上。

女子微笑著，針線勾出一朵小小的雲紋。

她的臉似是最近才畫上去的，墨色與其他筆觸都不相同。

那是我的臉。

我突然想起離宮那天。

裴尋的眼神一寸寸描摹我的眉眼。

還有他那句。

“我只是想知道，你如今長什麼模樣。”

我突然意識到，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沒有想過問問自己，我對裴尋究竟是何種感情。

我是他的婢女，在他人生最艱難的八年，又似乎做了他的姐姐和母親。

裴尋膽子其實很小，總是在哭，只是從不讓別人瞧見。

“若是讓他們知道我害怕，他們會更變本加厲地欺負我。素心，我只有你。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敢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逆王被推翻後，他以皇室正統的身份被推上帝位。

太后掌控他，丞相逼迫他。

裴尋總是一副任他們拿捏的樣子，讓這兩派爭得你死我活。

唯獨事關我的事，他從不退讓。

太后搶先推侄孫女做皇后，他就封我當一人之下的貴妃。

前朝臣子罵他為色所迷，讓一個卑賤宮女踩在皇后頭上。

裴尋笑著嗆他們。

“素心是朕的妻子，朕就是要給她最好的。”

我在離王府虧了身子，英年早逝。

他握著我的手，眼淚滾燙。

落在我手臂上，灼得我的心生疼。

“臣妾不放心你，陛下......從沒離開過臣妾。”

他笑了。

“那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來。知道嗎？”

我搖頭。

“你這輩子太苦了，我死後，只希望你能高高興興地活著。”

裴尋後面說了什麼，我沒能聽見。

只是一遍遍呢喃，讓他好好活下去。

心臟久違地痛起來。

我彷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我是愛他的。

是主僕之愛姐弟之愛，更是夫妻之愛。

在我們有緣無份的前世。

在我們無緣無份的今生。

我都是如此熾烈遲鈍地愛著他。

嫁衣似血，灼痛了我的雙眼。

我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推到地上，抱著那張畫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場。

我去找哥嫂退婚。

心裡惦念著一個人的人，做不好另一個人的妻子。

嫂子為難道：

“沈園家中艱難，他繼母捏著他親孃的身契，逼他賣身去大戶人家做兔兒爺。你哥哥看著他長大，實在不忍，這才說給了你。”

“你要實在不喜他，咱們先假意成婚，讓他成咱家的人。等日後再放沈園走，成嗎？”

我沒有不應的道理。

出於愧疚，我還託了宮中相熟的人幫忙去沈家恐嚇一番，買走了沈園母親的身契。

沈園紅著眼睛向我磕頭。

“多謝小姐，阿園往後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喜字貼了滿院子。

嫂嫂小心地為我上妝。

“素娘，委屈你了。”

我握住她的手，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