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她

選同桌最後時刻。

班花路過我座位，忽然摔倒。

剛好老師進門，她捂著小腿拜託我:

「你去坐我的位置吧~

「一個月後，我們就換回來。」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我答應了。

就這樣。

永遠對我溫柔體貼的竹馬，成了班花同桌。

而我的同桌，換成冷冰冰、從不搭理人的學霸。

艱難地熬到月底，我第一時間找班花換位置。

卻被竹馬阻攔。

他挑了挑眉，淡淡道:

「咱倆在一塊兒太久，挺膩，你覺得呢?」

01

我欣喜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盛敘沒看見，只是垂眸，摁住了我準備摘書包的手。

嗓音憊懶疏淡:

「就這樣，不是很好?」

說著，他漫不經心抬手，看了眼時間。

大刀闊斧坐在我以前的座位上,

「嘖」了一聲,

「這個池妤，買個水怎麼這麼久。

「再不回來，位置都被搶了。」

我攥著書包帶的手都發白。

看著儼然一副「嚴防死守」姿態的盛敘。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得厲害:

「你......你不是說，永遠不要和我分開嗎?」

盛敘好像才意識到什麼。

猛地抬起頭，和我對視，眼神又迅速閃躲。

抿了抿唇要說什麼時。

一道俏皮的女聲響起:

「盛敘~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噹噹噹當，你最愛喝的——」

和我四目相對。

池妤的話卡住。

隨即變成了:

「好了好了，你和盛敘青梅竹馬，他一大男生有些話不好意思說。

「那今天，就讓我來當這個壞人吧。」

她重重地將飲料放在桌上。

雙手環抱住??。

救世主的姿態，站在盛敘前邊，對著我，義正言辭道:

「我和盛敘做同桌以後才知道，他被你欺負得也太慘了吧——

「給你當牛做馬，給你帶飯，接水就算了，竟然連他的零花錢你都要搶過來。

「恃寵而驕也不能這樣......做人是不是應該將心比心?你這樣對盛敘，我真的看不下去。」

最後。

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鄭重其事:

「所以，我不會再讓盛敘被你打壓欺負了。

「當然，我並不是和你搶他，只要你好好反思改正，下個月換同桌的日子到了，我——」

「盛敘。」我冷下臉，越過池妤,「你也是這麼想我的?」

盛敘向來直爽坦蕩。

此刻卻異常沉默。

我猜，他也想起了那些過往——

初一那年他失足掉進湖裡，是我毫不猶豫地跳進冰冷的水中，將他救出。

事後，我發了三天高燒。

那時，盛敘雙眼猩紅，守在我身邊，說要一輩子對我好。

至於零花錢，也是他總擔心我不夠花，以求我保管的名義，交給我的。

「盛敘，你說話呀?」

「嗯。」盛敘聲音微不可察。

應完，他用溼漉漉的眸子，看著我，低聲帶著討好:

「老師馬上就來了，怎麼都來不及換。

「你看池妤的書都沒來得及收拾。

「反正就一個月，到時候我給你——」

後面的話。

我沒聽進去。

腦海中，只是一直迴盪著，盛敘那聲帶著敷衍意味的「嗯」。

02

我懨懨地坐回去。

同桌顧裴司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和以前一樣冷漠,

「怎麼還是你。」

他垂眸翻書時，額前碎髮在冷白皮膚上投下陰翳，難得提醒道:

「這節班主任的課，那張試卷你改完了嗎?」

我拍了拍腦袋,「哦!」了一聲，連忙從書包裡翻找。

班主任提前講過，這節課要檢查。

她最乾脆利落，常把「你耽誤的不是一分鐘，而是耽誤了全班四十個人、四十分鐘」掛在嘴邊。

還好顧裴司提醒我。

趕在班主任進門那一刻，我將試卷拿了出來。

桌子下，我將一顆巧克力輕輕塞到顧裴司抽屜。

沒想到，剛好和他拿筆的手指觸碰。

我歪過頭，用口型對他說「謝謝你」。

顧裴司怔了一秒。

緊接著，像是被燙到一樣，手指縮了回去。

臨近下課，班主任去開會，讓我們再整理一下錯題。

我有個步驟還是沒懂，只好求助顧裴司,

「學霸——」

他偏過頭，往椅背靠了靠。

長腿在課桌下隨意交疊，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鋼筆。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薄唇輕啟:

「蠢貨。」

不知怎麼。

這一秒。

教室裡很是安靜。

以至於「蠢貨」兩個字，異常清晰。

就連隔得很遠的盛敘和池妤也看了過來。

所有人都看我，目光輕慢。

我臉頰火辣辣的。

剛好，下課鈴響了。

我逃一樣，去了衛生間。

一路上我都在告訴自己，顧裴司不是故意針對自己。

他生性冷淡，對誰都這樣。

甚至還因為這個，被人在學校貼吧罵過。

這樣想著。

心情好了很多。

可一回教室，我卻看到顧裴司正在溫潤的笑。

他眉眼舒展，看上去心情極為愉悅。

我正好奇，是誰能讓顧裴司展露這一面時。

往前走了兩步。

忽然，就看到了池妤那張美好漂亮的臉。

03

池妤坐在我的位置上，正手舞足蹈地給顧裴司講著什麼。

顧裴司直勾勾地盯著她，沉默三秒後忽地低笑出聲。

兩人氛圍溫馨。

在看到我後，笑容陡然僵住。

池妤聳了聳肩，站起身，瞥到了顧裴司桌上的巧克力,

「你什麼時候吃這種東西了?」

不等回答。

她就笑嘻嘻的拿過,

「剛好我想吃。

「謝啦，老同桌。」

顧裴司喉結滾了滾，張了張口。

卻什麼都沒說。

最後只是有些不自然的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