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折算愛意_第 4 章 程錚的手像鐵鉗一樣

不再為你折算愛意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三明治

第 4 章

程錚的手像鐵鉗一樣。

死死捏著我的手腕。

骨頭髮出微弱的錯位聲。

但他並沒有把酒杯從我手裡奪下來。

“程總,怎麼?”

光頭男人吐出一口菸圈,眼神曖昧。

“心疼了?”

程錚冷笑一聲。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拿出一塊真絲手帕,厭惡地擦了擦剛才碰過我的手指。

“王總說笑了。”

“我只是覺得,這間包廂的准入門檻被拉低了。”

他指著我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

聲音像是在評估一件劣質商品。

“毫無議價能力,只會用最原始的物理消耗來換取微薄的利潤。”

“這種低淨值的做派,實在倒人胃口。”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個老總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

白櫻適時地端起一杯果汁,走到程錚身邊。

“阿錚,別這樣。”

“念念也是走投無路了,叔叔的病就是個無底洞。”

“她能來這裡靠自己的努力賺錢,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這番話。

明面上是替我解圍。

實際上卻是把我的窘迫和卑微,徹徹底底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努力?”

程錚嗤笑一聲。

“沒有核心競爭力的努力,就是無效作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相戀四年的憐憫。

“林念,你把自己明碼標價的樣子,真的很廉價。”

廉價。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我的心臟。

我沒有反駁。

甚至沒有力氣去憤怒。

我只是固執地舉起第五杯酒。

當著程錚的面,一飲而盡。

烈酒在胃裡燒成一團火。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桌上的五沓現金掃進揹包裡。

“王總,錢我拿走了。”

我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向門口。

沒有再看程錚一眼。

就在我的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

程錚冷若冰霜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林念,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意味著你單方面撕毀了我們的同居契約。”

“按照違約條款,你需要賠償我四年的隱形沉沒成本。”

我沒有回頭。

推開門,走進了走廊的冷風裡。

夜風一吹,酒意上湧。

我在會所外面的花壇邊吐得天昏地暗。

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手機螢幕亮著,是醫院的催款簡訊。

我擦乾嘴角的穢物,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到了繳費處。

我把揹包裡的錢全部倒在櫃檯上。

“護士,這是五萬,我爸的押金。”

收費的護士數了數錢,臉色卻很凝重。

“林小姐,您來得太晚了。”

“五分鐘前,林老先生的病情再次急劇惡化,引發了嚴重的心衰。”

護士的話像一道驚雷。

把我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現......現在呢?”

“正在搶救,但是主任說,情況很不樂觀。”

“因為之前錯過了最佳的進口靶向藥治療期,現在只能採取保守方案。”

護士壓低聲音,遞給我一張單子。

“這是病危通知書,您籤個字吧。”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跳動,扭曲成程錚那張冷酷的臉。

“這筆錢我要投資,借給你產生不了任何收益。”

那是去年。

我跪在地上求他借我五萬塊靶向藥錢時,他說的話。

如果當時有了那五萬塊。

我爸根本不會拖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僵硬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像是在籤一張賣身契。

手術室外的紅燈亮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

醫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滿同情。

“但是下半身永久性癱瘓,以後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如果早一年用上那種進口藥,絕對不會是這個結果。”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慢慢滑坐在地上。

沒有哭。

眼淚似乎已經在昨晚那個煙霧繚繞的包廂裡耗盡了。

我拿出手機。

點開程錚的微信對話方塊。

上面還停留在昨晚我轉給他的那七塊錢電費上。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嘟嘟聲響了很久。

電話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空曠的室內。

“說。”

程錚的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程錚,我爸癱瘓了。”

我輕聲開口。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白櫻興奮的聲音。

“阿錚!你看這個水晶吊燈掛在客廳正中間好不好看?”

“可是好像超預算了耶。”

程錚捂住聽筒。

隱約聽到他溫柔地回應:

“你喜歡就買,預算這種東西,在你的審美面前不值一提。”

他重新對準麥克風。

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林念,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的折損。”

“我之前就做過風險評估,你父親這個專案,早就該清算止損了。”

“你打電話給我,是想讓我進行人道主義慰問嗎?”

“抱歉,我正在陪櫻櫻驗收她大平層的傢俱,時間成本很高。”

我靜靜地聽著。

直到他說完。

我突然笑了出來。

笑聲在這條消毒水味刺鼻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

“林念,你笑什麼?你的精神狀態是不是出了問題?”

程錚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沒有。”

我止住笑聲,看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程錚,祝你和白櫻,百年好合。”

“這四年,算我投資失敗,祝你們血本無歸。”

我結束通話電話。

直接把那個曾經置頂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回到那個充滿“契約精神”的房子裡。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屬於我的東西打包。

其實也沒什麼。

四年了。

我不捨得買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

所有的護膚品都是打折促銷的臨期款。

我的行李,只塞滿了一個二十寸的破舊行李箱。

我走到客廳。

看著牆上那張《AA制明細表》。

一把扯下來,撕得粉碎。

扔進垃圾桶裡。

然後,我從錢包裡掏出最後一張五十塊錢。

連同那把防盜門鑰匙。

一起壓在茶几的水杯下。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的冷氣費買單。

拉開門。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我的臉上。

原來,在真正的愛意麵前,根本沒有權衡利弊。

他不是不捨得花錢,他只是覺得,我不值得他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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