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折算愛意_第 2 章 你讓我盈虧自負
第 2 章
“你讓我盈虧自負？”
我盯著地上那三截碎玉。
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自己。
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典當行給的估價是十二萬。
剛好夠填補父親下個月要在康復中心繳納的器械費。
現在。
程錚一句輕飄飄的“盈虧自負”。
就要把這筆救命錢一筆勾銷。
白櫻躲在程錚身後。
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襯衫袖口。
“阿錚，別怪念念了，這事確實是我手滑。”
“她急著要錢給叔叔治病，我不該亂碰的。”
她說著，從鱷魚皮手袋裡拿出一張黑卡。
遞到我面前。
“念念，卡里有二十萬，密碼是阿錚的生日。”
“你先拿去應急吧，算我私人借給你的。”
我死死盯著那張黑卡。
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張卡我認得。
程錚的百夫長副卡。
之前我出差去外地。
身上帶的現金被偷了。
半夜在陌生的街頭，我打電話求他把這張副卡暫時解鎖。
讓我定個快捷酒店。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林念，緊急授權需要走流程。”
“而且酒店屬於消耗型支出，我不能把額度浪費在這種無法產生複利的地方。”
那一晚。
我在火車站的候車室坐到天亮。
現在。
這張他口中“不能浪費額度”的副卡。
卻堂而皇之地握在白櫻手裡。
用來施捨我。
我沒有接那張卡。
而是抬起頭，直視程錚的眼睛。
“這是你的卡？”
程錚眼神坦然。
甚至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教導意味。
“櫻櫻最近在籌備畫廊，這是我給她注入的早期過橋資金。”
“她的專案回報率高達百分之三十。”
“這屬於優質資產配置。”
我冷笑出聲。
喉嚨裡嚐到了血腥味。
“優質資產配置？”
“那我呢？”
“去年我爸進ICU，我跪在地上求你借我五萬。”
“你說借給我產生不了任何收益，不符合你的理財原則。”
“程錚，我的命，我爸的命，在你眼裡是不是連劣質資產都不如？”
程錚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最討厭別人質疑他的投資邏輯。
“林念，你又在偷換概念。”
“你父親的病是無底洞，屬於持續貶值的沉沒成本。”
“我作為投資人，及時止損有錯嗎？”
“你在這種時候翻舊賬，不僅毫無邏輯，還顯得你格局極低。”
白櫻適時地嘆了一口氣。
她把卡收回包裡。
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簾。
“念念，你別生阿錚的氣。”
“他就是太理性了。”
“既然你不想要我的錢，那我明天幫你聯絡一下舊貨市場吧。”
“這鐲子雖然碎了，但邊角料磨一磨，或許還能賣個千把塊呢。”
千把塊。
十二萬的救命錢，變成了千把塊。
我蹲下身。
手掌貼著冰冷的地磚。
一片一片地把碎玉撿起來。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指尖。
血滴在大理石上。
很紅。
程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有上前幫忙。
“別弄髒了地板，保潔明天才來。”
他交代完這句。
轉身拿起了流理臺上的帝王蟹。
“櫻櫻，去客廳坐著吧。”
“廚房裡血腥味重，別髒了你的衣服。”
白櫻乖巧地點點頭。
踩著我的拖鞋走出了廚房。
我攥著滿手的碎片。
站起身。
走到水槽邊，把手上的血跡沖洗乾淨。
水流很冷。
凍得我骨頭都在發疼。
“程錚。”
我沒有回頭。
看著鏡子裡自己慘白的臉。
“我爸後天要轉院，需要繳五萬塊的押金。”
“我們那個共同理財賬戶裡，有我這兩年存進去的六萬塊。”
“我現在要提出來。”
程錚切蔥的手頓了一下。
菜刀在砧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行。”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那筆錢昨天剛被我轉入了三個月的封閉期信託。”
“提前贖回要扣除百分之五的手續費。”
“這個損失誰來承擔？”
我猛地轉過身。
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那是我的錢！”
“那六萬塊全是我每個月從工資裡省下來的！”
“我連一杯奶茶都不捨得喝，就為了留著給我爸救命！”
程錚轉過身。
看著我歇斯底里的樣子。
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林念，資金一旦進入資金池，就不再區分所有權。”
“你當初同意放入共同賬戶，就意味著你讓渡了支配權。”
“這叫契約繫結。”
“更何況，這筆信託是我託關係才搶到的份額。”
“你現在為了區區五萬塊就要打破資產結構，極其愚蠢。”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程錚，我爸後天就要交押金了。”
“拿不出錢，他就會被趕出醫院。”
“算我求你，扣除的手續費我自己承擔，行不行？”
程錚轉回身去。
繼續處理手裡的食材。
背影冷硬如鐵。
“我再說最後一次，不行。”
“這破壞了我的風控模型。”
“你父親的床位費，你自己去想辦法。”
就在這時。
客廳裡傳來白櫻嬌軟的聲音。
“阿錚，下個月巴黎有個絕版畫展，我想去看。”
“可是門票被炒得好高哦。”
程錚連手上的水都沒擦。
直接衝著客廳喊了一句。
“去我書房左手第二個抽屜。”
“裡面有一張不記名的黑金卡，你拿去刷。”
廚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聽著外面白櫻歡快的腳步聲。
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我看著程錚寬闊的肩膀。
最後一次確認。
“連百分之五的手續費都不肯損失的你。”
“卻願意為了她的一個畫展，掏出無上限的黑金卡？”
程錚把處理好的帝王蟹放進蒸鍋。
按下定時器。
轉頭看著我，眼神如同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櫻櫻是藝術家，那是她的精神剛需。”
“投資她的精神核心，本身就是一種長期複利。”
“林念，不要拿你父親那種註定虧損的專案。”
“去碰瓷櫻櫻的價值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