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放過你自己的命吧_第 2 章 遊艇靠岸
第 2 章
遊艇靠岸。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港口的夜空。
我被送進了沈家控股的私人醫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讓我有些恍惚。
八歲那年,我也是這樣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
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虛偽”的殺傷力。
我那個笑面虎後媽,端著一碗加了花生粉的燕窩,摸著我的頭說:
“姝姝乖,媽媽最疼你了,多吃點才能長高。”
她明明知道我對花生重度過敏。
她甚至連笑意都沒直達眼底,那股子虛情假意的味道直衝我的腦門。
我只喝了一口,並不是因為花生粉,而是因為她那句“媽媽最疼你”。
我的身體直接給出了最極端的排斥反應。
全身紅疹,呼吸道水腫,休克。
搶救了三天三夜。
後來頂級專家會診,得出了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推翻的結論:
我患上了一種罕見的應激性絕症。
不是對物質過敏,而是對人類刻意偽裝的“虛偽道德綁架”生理性排斥。
對方越綠茶,越裝無辜,我發病就越快,越致命。
從那以後,我爹在溫家立下死規矩。
任何人跟我說話,必須直來直去。
哪怕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短命鬼,也絕對不準裝模作樣地掉眼淚。
只要聽不見那些茶言茶語,我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可惜,蘇晚檸不懂這個規矩。
“咔噠”一聲,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打斷了我的回憶。
護工小陳緊張地擋在床前,但來人還是強行擠了進來。
是蘇晚檸。
她坐在一輛輪椅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
顧子煜推著她,身後還跟著幾個舉著手機正在錄影的名媛。
這陣仗,顯然是來找場子的。
“溫予姝,晚檸剛包紮完就堅持要來看你。”
顧子煜冷著臉,語氣裡滿是警告。
“你今天在遊艇上發什麼瘋大家都看見了。晚檸善良不跟你計較,但你必須當著鏡頭的面給她道歉。”
我靠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剛打完針,我的臉色蒼白,看起來比蘇晚檸這個坐輪椅的還要虛弱。
“道歉?”
我輕聲反問。
蘇晚檸立刻拍了拍顧子煜的手背,示意他退後。
她自己推著輪椅輪子,慢慢滑到我的床邊。
鏡頭對準了我們。
“子煜哥哥你別逼姐姐了。”
蘇晚檸嘆了口氣,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姐姐有病,我們都知道的。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不是故意要拿酒瓶和冰桶砸我的。”
她伸出那隻貼著創可貼的手,想要來抓我的手腕。
“姐姐,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雖然醫生說我腦震盪可能要留後遺症,臉上也會留疤,但我一點都不怪你。”
“只要姐姐能健健康康的,硯辭哥哥能開心,我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呢?”
警報。
我手腕上的心率監測儀發出輕微的“嘀嘀”聲。
心率開始往上爬。
100。
110。
這種為了立人設而強行凹出來的寬容,簡直比劇毒還要噁心。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沒有任何動作。
我在等。
等她再靠近一點。
“姐姐,你說話呀......”
蘇晚檸見我不理她,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要落不落。
“是不是我哪裡又做錯了?還是你覺得我來看你惹你不高興了?”
“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走。我只求姐姐不要生硯辭哥哥的氣,他工作忙才沒來看你,絕不是因為不想見你......”
絕殺。
不僅裝大度,還要暗戳戳地挑撥離間。
“滴——滴——滴——”
心率儀的警報聲瞬間飆高,刺耳的蜂鳴響徹病房。
我脖子上的紅疹如同燎原之火,直接燒到了下巴。
喉嚨又開始發緊。
“哎呀!姐姐你怎麼了!”
蘇晚檸驚呼一聲,不僅沒退,反而整個人從輪椅上探出身子,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醫生!快叫醫生!姐姐又犯病了!”
她轉頭對著鏡頭哭喊,手卻暗中用力掐著我的靜脈。
她是故意的。
她發現了我一聽她說話就會發病的規律。
她想在鏡頭前逼死我,讓所有人看到是她寬容大度,而我是個隨時會發瘋暴斃的神經病。
可惜。
她對我的病症瞭解得太膚淺了。
發病臨界點的我,不僅不會失去反抗能力,反而會進入一種極致的求生亢奮狀態。
我抬起頭,看著蘇晚檸那張近在咫尺、寫滿惡毒的臉。
我反手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她尖叫出聲。
“啊!你幹什麼!”
我沒說話。
我用另一隻空著的手,乾脆利落地拔下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帶血的針頭在無影燈下閃著寒光。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我毫不猶豫地將針頭扎進了蘇晚檸的胳膊裡。
而且是狠狠地,連根沒入。
“啊——!!”
蘇晚檸發出了殺豬般淒厲的慘叫,猛地抽回手。
針頭被扯斷,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她的病號服。
她重心不穩,連人帶輪椅往後一翻,“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顧子煜和那些名媛甚至沒來得及放下手機。
我扔掉手裡剩下的輸液管。
紅疹退了。
心跳慢了。
我又活過來了。
我虛弱地倒回枕頭上,大口喘氣,眼淚汪汪地看著地上的蘇晚檸:
“好痛......妹妹為什麼要拔我的針......你想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