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刻進深海的名字_第 5 章 城市的霓虹燈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第 5 章
城市的霓虹燈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從碼頭出來,我直接打車去了一家酒店。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我坐在床沿,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皮膚粗糙,頭髮乾枯,眼神疲憊。
這就是這五年荒島生活留給我的所有印記。
我拿出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
沒有一個未接來電,沒有一條微信訊息。
沈延現在應該還在醫務室裡,守著他那個被水母標本蟄了一下的女助手。
我平靜地開啟手機銀行。
當年賣房子的錢,一部分投進了珊瑚保育專案,剩下的我一直放在一個理財賬戶裡。
這幾年雖然沒怎麼動,但也積累了一筆可觀的利息。
足夠我在這座城市重新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商場。
剪掉了枯黃的長髮,換了一個利落的齊肩短髮。
買了幾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
站在試衣鏡前,我彷彿又看到了五年前那個在華爾街叱吒風雲的資料分析師秦珞言。
下午,我聯絡了以前投行的獵頭朋友。
“秦珞言?你這失蹤人口終於捨得出現了?”獵頭在電話裡驚訝地喊道。
“想回本行了。”我語氣輕鬆。
“太好了!你當年在風控模型這一塊可是金字招牌。正好我手頭有一家頂尖的新能源科技公司在找資料總監,我馬上把你的簡歷推過去!”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原來脫離了那個充滿消毒水和海水腥味的木屋,世界這麼大。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我的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是沈延發來的微信。
“珞言,你這幾天跑哪去了?我去木屋找你,怎麼連你的行李都不見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焦急。
我看著那行字,只覺得好笑。
整整三天。
他才發現我不見了。
我沒有回覆。
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來一條。
“別鬧了行不行?前幾天是我忽略了你。詩雅被蟄得挺嚴重的,我實在走不開。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他永遠都是這樣。
把所有的過錯歸結為“不可抗力”,然後用溫和的語氣指責你在“鬧”。
我依然沒有回覆,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晚上,我正在酒店用電腦準備明天的面試資料。
螢幕右下角的微信圖示瘋狂閃爍。
沈延打來了語音通話。
我點開拒接。
他緊接著發來了一長串語音。
我點開轉文字。
“秦珞言!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為了專案申報的事忙得焦頭爛額?”
“你就不能懂點事嗎?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
“你帶走行李是什麼意思?你想離家出走威脅我?”
文字冰冷地躺在螢幕上。
這就是那個從來不對我發脾氣的沈延。
當他的生活脫離了他的掌控時,他那層溫和的面具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我拿起手機,慢慢打字。
“沈延,我們結束了。”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我感覺胸口一直壓著的那塊巨石瞬間粉碎了。
聊天介面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很久。
最後,他回了一條:
“你是在氣我沒帶你去看那個驚喜嗎?珞言,你不是這麼膚淺的人。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他根本不相信我會真的離開。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隻被他圈養了五年的、沒有生存能力的家禽。
只要他撒一把名為“溫和”的飼料,我就會乖乖回去。
我冷笑一聲。
把他的微信、電話號碼,以及所有社交軟體,全部拉黑刪除。
第四天,我穿著嶄新的職業裝,走進了那家新能源科技公司的大門。
面試非常順利。
憑藉著這幾年在海洋生態資料模型上積累的實戰經驗,我提出的演算法最佳化方案讓技術總監眼前一亮。
“秦小姐,你的能力超出了我們的預期。”HR微笑著對我說,“歡迎加入。”
我走出寫字樓,深吸了一口城市渾濁但充滿活力的空氣。
陽光打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我終於,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