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的雨夜_第 9 章 五年後
第 9 章
五年後。
我已經適應了司先生的身份。
司南月不僅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家裡更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妻子。
我們有了一個女兒,叫司星柚。
小傢伙遺傳了我的眼睛和司南月的脾氣,古靈精怪,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週末,我帶著柚柚去市中心的遊樂場。
司南月因為臨時有個跨國會議,沒能陪我們。
“爸爸,我想吃那個棉花糖!”
柚柚指著路邊的一個攤位,興奮地跳著。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爸爸去給你買,你在這裡乖乖等我。”
我剛買完棉花糖轉身。
就看到一個衣衫襤褸、渾身髒汙的老頭,正試圖靠近柚柚。
“滾開!”
我嚇得心跳驟停,猛地衝過去,一把將柚柚抱進懷裡。
老頭被我推得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他抬起頭,那張佈滿溝壑和汙垢的臉,讓我愣住了。
是我爸。
他居然還沒死。
“清晏......清晏啊......”
他老淚縱橫,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抓我的衣角。
“爸餓......給我點錢買吃的吧......”
他渾濁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當年的傲慢與偏見。
只剩下對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我冷冷地看著他,心硬如鐵。
“你認錯人了。”
我抱起柚柚,頭也不回地朝路邊等候的保鏢走去。
“把這個人趕走,別讓他靠近。”
我吩咐保鏢。
身後傳來我爸淒厲的哭喊。
“清晏!我是你親生父親啊!你不能這麼絕情!”
我充耳不聞。
後來,我聽司南月說。
我爸在那個冬天,凍死在了天橋底下。
我媽在瘋人院裡,因為搶奪別人的食物,被人打死了。
周墨桐在工地上出了事故,被砸斷了脊椎,成了徹底的廢人。
至於周寶璋。
他在監獄裡熬不過折磨,吞了半根生鏽的釘子自殺了。
死的時候,腸穿肚爛,慘不忍睹。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周家。
徹底消失在了這座城市的塵埃裡。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我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繁華的都市夜景。
心底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而我,站在了他們永遠也夠不到的雲端。
這天,司南月帶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晚宴的地點,選在了當年我和霍明嵐初遇的那個廣場。
一下車,我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霍明嵐老了很多。
明明才三十多歲,頭髮卻已經白了一半。
她穿著不合身的舊風衣,雙腿空蕩蕩的。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她躲在廣場噴泉的陰影裡,目光貪婪地看著我。
看著司南月體貼地為我披上外套。
看著柚柚邁著小短腿撲進我的懷裡,咯咯地笑。
我停下腳步。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靜靜地和她對視了一秒。
她的眼底閃爍著淚光,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彷彿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釋然而幸福的微笑。
然後,我轉過身,牽起司南月和柚柚的手。
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大廳。
沒有絲毫的留戀。
我不知道的是。
在看到那個微笑後。
霍明嵐徹底崩潰了。
她知道,她永遠、永遠地失去我了。
她的罪孽,就連死亡也無法洗刷。
那天深夜,慈善晚宴結束後。
清潔工在廣場的噴泉池邊,發現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霍明嵐用一把生鏽的水果刀,割開了自己的大動脈。
鮮血染紅了噴泉裡的水。
她死的時候,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宴會大廳的大門方向。
手裡,緊緊攥著那枚當年被周寶璋碾碎的、已經被她用膠水拼湊起來的男士鑽戒。
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
我正在給柚柚講睡前故事。
司南月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她死了。”
司南月輕聲說。
我翻過一頁童話書,聲音溫柔。
“知道了。”
外面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臥室溫馨的角落。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屬於我的、真實的溫暖。
那些酸澀、虐心、充滿背叛的過往。
終於在這個夜晚,徹底畫上了句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