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滅那盞長明燈,我的世界天亮了_第 7 章 沈明燭沒有走

吹滅那盞長明燈,我的世界天亮了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7 章

沈明燭沒有走。

第二天早上我推著輪椅出門的時候,她坐在走廊盡頭的樓梯臺階上。

大衣疊在旁邊,就那麼在走廊裡坐了一夜。

我從她面前經過,她站起來,嘴唇乾裂,形容憔悴。

“我幫你推。”

“不用。”

“陸星野。”

“沈明燭,你坐一晚上走廊,就像我跪一晚上臺階,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個心疼你嗎?”

她定在原地沒動。

我推著輪椅進了電梯,按下關門鍵。

門合上之前的最後一瞬間,我看到她的手撐住了牆壁,整個人彎下了腰。

到了事務所,唐秋韻已經泡好了咖啡等著。

她看了我一眼。

“你那位還沒走?”

“在走廊坐了一夜。”

“有毅力,不過方向搞錯了。”

她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斯圖加特那邊發了正式邀請函,下週需要去實地勘察。”

“你膝蓋的情況能去嗎?”

“能。”

“顧清辭說術前兩週不能有高強度關節負荷。”

“坐輪椅勘察不算負荷。”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爭論,簽了出差審批。

下午我在工位上整理圖紙,事務所的大門被推開了。

不是沈明燭。

是季夏初。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站在前臺,頭髮有些凌亂,眼眶通紅。

看到我的時候,他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星野哥!”

他幾步走過來,蹲到我的輪椅前,抓著我的手就開始哽咽。

“星野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應該接受沈總的平安符,也不應該打那個電話跟你說那些話。”

“我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初入職場的新人,沈總對我好,我就糊塗了。”

“但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你和沈總是合法夫妻,你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大,事務所裡其他幾個同事都抬頭看過來。

唐秋韻從辦公室門口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

我抽回手。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總告訴我的。”

“她打電話讓我來跟你道歉,說只要我跟你道歉,你就會原諒她。”

沈明燭覺得只要季夏初道歉了,我就會原諒她。

她到現在都沒明白,我要離開的不是因為季夏初。

而是因為她。

“星野哥,你就跟沈總再給一次機會吧。”

“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她是真的離不開你。”

“你走了之後她整個人都不對了,公司的專案推不動,客戶也在流失。”

“夏初。”

我打斷他。

“你說你是來道歉的,但你到現在一句話裡提了四次沈總,一次都沒有提過你做錯了什麼。”

他的眼淚卡在臉上,表情僵住了。

“你接了那枚平安符是因為糊塗?”

“你每個月初一跟著她去道觀,在我供燈的同一天,你不知道那是我求來的燈?”

“你用我的設計手稿做方案拿去競標,你說你只是在學習?”

我的聲音不大,平鋪直敘,但每一句都讓他的臉色白了一分。

“你在電話裡告訴我,那個長明燈的身邊人不是我,是你。”

“你說那話的時候不像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夏初。”

事務所裡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管道的嗡嗡聲。

季夏初咬住嘴唇,眼眶依然泛紅。

但這次,我看到他的手指在背後攥緊了,指節發白。

“星野哥,你說得對,我確實不無辜。”

“但我只是一個實習生,我沒有那個能力去破壞你們的婚姻。”

“是沈總主動對我好的,平安符是她給我戴的,手稿是她讓我看的,道觀是她帶我去的。”

“你要怪,就怪她。”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季夏初身上看到真話。

也是最傷人的真話。

“你說得對。”

我點了點頭。

“所以我選擇離開的是她,不是你。”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因為你沒有資格。”

季夏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唐秋韻選在這時候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咖啡杯,客客氣氣地說。

“這位先生,我們事務所不接待非預約訪客,麻煩你出去鬧,這裡有監控。”

季夏初被請出去之後,唐秋韻關上門,把百葉窗拉下來。

“你那個前妻。”

“還沒簽字,不是前妻。”

“隨便,你那個名義上的妻子,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孩飛十幾個小時來替她道歉,這是什麼操作?”

“她覺得問題出在季夏初身上,只要季夏初道了歉,一切就能恢復原樣。”

“她不覺得問題出在她自己身上?”

“她從來不覺得。”

唐秋韻沉默了幾秒。

“那你打算怎麼辦?”

“訴訟週期最短也要半年。”

“等著就是了。”

“我該做手術做手術,該做專案做專案。”

“她籤不簽字,都不影響我的人生了。”

那天晚上回公寓的路上,我在街角的花店買了一束白色鈴蘭。

不是為了誰,就是想買。

從前在國內的時候,我想買花都覺得奢侈。

不是買不起,是覺得沒必要。

沈明燭不喜歡家裡擺鮮花,說花粉過敏。

後來我才知道,她給季夏初的酒店房間裡訂過三次花,都是向日葵和桔梗。

她不是花粉過敏,她只是不想在我身上花這個心思。

鈴蘭插在公寓窗臺上的時候,月光剛好照進來。

手機亮了,是沈明燭發來的。

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繞過了黑名單。

只有一句話。

“季夏初今天說的那些話,你別信。”

“長明燈的身邊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看著這行字,把花瓶擺正了,然後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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