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滅那盞長明燈,我的世界天亮了_第 5 章 落地蘇黎世是當地時間凌晨四點
第 5 章
落地蘇黎世是當地時間凌晨四點。
唐秋韻教授親自來機場接的我。
她站在到達口,大衣裡套著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被我的航班資訊從床上叫起來的。
“你就帶了一個隨身包?”
“夠了。”
她沒多問,接過輪椅的把手推著我出了航站樓。
冷風迎面撲過來,和國內的冬天不一樣,這裡的空氣乾淨得像被洗過。
“事務所給你準備了一間公寓,生活用品我讓助理提前採購了。”
“簽證和工作許可明天幫你去跑,你今晚先休息。”
“謝謝教授。”
“別謝我。”
她彎腰繫安全帶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你來這兒對我意味著什麼。”
“那個斯圖加特的教堂改建專案,等了你三年了。”
車子行駛在凌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兩側是連綿的雪山輪廓。
唐秋韻突然說了一句。
“你膝蓋的情況我讓人瞭解了一下,蘇黎世聯邦理工那邊有個骨科的團隊在做新型軟骨再生手術,成功率還不錯。”
我偏頭看她。
她目視前方,語氣很淡。
“別誤會,你是我的合夥人,我得確保你能跑工地。”
“純粹出於商業考量。”
我笑了一下。
“好。”
到了公寓已經快六點,天矇矇亮了。
唐秋韻把我送到門口,猶豫了一下說。
“你那邊,處理乾淨了嗎?”
“協議發了,她會籤的。”
“如果她不籤呢?”
“她不需要我簽字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為什麼要在一張紙上為難我?”
唐秋韻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走了。
我推著輪椅進了公寓,沒有立刻睡,而是開啟電腦,開始梳理斯圖加特專案的資料。
唐秋韻說得對,這個專案等了我三年。
我不能再浪費一天。
開啟郵箱的時候,發現手機信箱裡塞滿了訊息。
阿峰的。
“先生,沈總回來了,她看到信封了。”
“沈總臉色很不好看,她問我您去哪了,我沒說。”
“沈總打了很多電話,好像都沒打通。”
“先生,沈總去機場了。”
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的。
“沈總從機場回來了,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沒出來。”
“季先生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
我把這些訊息看完,關掉了提醒。
然後開啟離婚協議的文件,又仔細看了一遍條款。
財產方面,我沒有要她的任何東西。
房子是她的,車是她的,公司股份更和我無關。
我只要了一樣。
我名下的那些設計版權,包括所有手稿的原件和智慧財產權。
她如果聰明的話就會籤。
因為這些東西在她眼裡根本不值錢,她甚至都不覺得這是我的。
三天後,律師通知我,沈明燭沒簽。
她的律師回了一封長函,大意是希望雙方冷靜溝通,建議面談。
函件末尾附了沈明燭的親筆附言,只有一行字。
“星野,回來,我們談談。”
我讓律師回覆了四個字。
“沒什麼好談。”
又過了兩天,我正在事務所和唐秋韻討論教堂改建的結構方案,手機響了,是一個國內的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那頭是季夏初的聲音,帶著刻意壓抑的哽咽。
“姐夫,不,星野哥,你在哪裡?”
“沈總她,她已經三天沒來公司了,電話也不接,我去她家按門鈴沒人開。”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是因為你才這樣的!”
“星野哥你到底給她看了什麼?”
他紅著眼眶的聲音裡帶著責問的意味,好像我才是那個做了壞事的人。
唐秋韻坐在對面,看到我的表情,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開擴音。
我按了。
季夏初的聲音在安靜的事務所裡迴盪。
“星野哥,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誤解,但我跟沈總真的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她對我好是因為我工作能力強,她欣賞我的才華。”
唐秋韻挑了挑眉。
季夏初繼續說。
“你不要因為吃醋就拋下沈總一個人,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
“你的醫藥費、你的輪椅、你的護理費用,哪一樣不是她在承擔?”
“你不能因為她對下屬好了一點就。”
“夏初。”
我打斷他。
“那枚平安符,是她在道觀後院親手給你戴上的,還是你自己繫上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季夏初的聲音變了,哽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挑釁和冷靜。
“她給我戴的。”
“在你給她續燈的同一個道觀,在你供燈的同一天。”
“你每個月初一去續燈的時候,她就帶我去後院。”
“你以為她真的有會?”
“她是在等你上山之後,從另一條路帶我過去。”
“星野哥,你跪了七天求來的長明燈,她許了什麼願你知道嗎?”
“她跟道長說,求事業順遂,求平安。”
“但她沒跟你說的是,她後來又單獨找了道長,加了一條,求身邊人安好。”
“你以為那個身邊人是你嗎?”
他的聲音輕輕的,像一根針,慢慢扎進來。
“不是的。”
“她是在我入職的第一天就去加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很穩。
唐秋韻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所以呢?”
我說。
“所以你別回來了。”
季夏初的聲音又恢復了輕快,像什麼都沒說過一樣。
“沈總只是一時不適應,過兩天她就好了。”
“到時候我會照顧好她的。”
“那就麻煩你了。”
我掛了電話。
唐秋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前妻這個品種,我在阿爾卑斯山的動物園都沒見過。”
“她還不是前妻,她沒簽字。”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我關掉手機,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圖紙。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離婚協議她不籤,我就走訴訟。”
“教堂的穹頂結構你再看看,這個弧度還能最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