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不戀舊時雪,振翅向高天_第 9 章 我推開咖啡館包廂的門時
第 9 章
我推開咖啡館包廂的門時。
顧廷川正坐在角落的陰影裡,面前放著一杯早就冷透的黑咖啡。
他瘦了整整一圈。
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垂在額前。
高定西裝也顯得空蕩蕩的,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敗和腐朽。
看到我進來,他黯淡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一種病態的光芒。
“夏夏,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急切地站起身,想要過來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有什麼事就直說,我的時間很寶貴。簽證已經辦下來了,下週我就飛普林斯頓。”
聽到“普林斯頓”四個字,顧廷川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痛苦地捂住臉,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夏夏,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幾天,蘇遲那個瘋女人把我的辦公室砸了,投資方天天派人堵在我家門口催債。”
“我名下的資產都被凍結了......我現在一無所有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閃爍著希冀的淚光。
“但我只要還有你,我就能東山再起!”
“夏夏,你那麼愛我,你當年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你一定捨不得我受這種苦對不對?”
“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以後家裡所有的規矩都由你來定。我再也不管那個蘇遲了!”
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我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不為他,而是為了曾經那個為了他赴湯蹈火的自己。
“顧廷川,蘇遲都告訴我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吐字清晰。
“我平板進水被毀,是你默許的。”
顧廷川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不......夏夏,你聽我解釋。”
他慌亂地擺著手,試圖辯解。
“我那是太愛你了!我怕你飛得太高,就會離開我!”
“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邊,我有什麼錯!”
“愛?”
我嘲諷地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他的面前。
“你的愛,就是踩著我的骨血去鋪你的青雲路,然後順手打斷我的腿,告訴我這是為了我好?”
“顧廷川,收起你那套噁心人的說辭吧。”
那份檔案,是我找律師草擬的《職務侵佔及名譽損害索賠通知書》。
顧廷川顫抖著手翻開檔案,看到上面七位數的索賠金額,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你......你要告我?”
“為什麼不告?”
我理了理衣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的規矩,不是犯了錯就要受罰嗎?”
“現在,輪到你來遵守這個社會的規矩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拉開包廂的門。
門外,陽光正好。
我大步走進陽光裡,將那個腐朽的靈魂永遠留在了陰暗的角落。
聽說後來,顧廷川因為無力償還投資方的違約金,被列入了失信人黑名單。
他被調去了研究所最偏僻的地下檔案室做圖書管理員。
終日與灰塵和發黴的紙張為伴。
而蘇遲,在圈內徹底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聽說被她父母強行嫁給了一個大她二十歲的煤老闆,每天在雞飛狗跳中度日。
他們的結局,我已經不關心了。
三年後。
紐約,時代廣場的大螢幕上,正在滾動播放全球年度青年科學家的頒獎典禮。
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晚禮服,站在星光熠熠的領獎臺上。
手裡握著那座代表著生物醫藥領域最高榮譽的金質獎盃。
“感謝我的導師鍾院士。”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沉穩而堅定。
“更感謝那些曾經試圖將我掩埋在泥土裡的人。”
“他們不知道,我其實是一顆種子。”
臺下掌聲雷動。
鍾老坐在第一排,欣慰地擦著眼角的淚花。
坐在他旁邊的,是我現在的未婚夫,普林斯頓最年輕的終身教授,沈硯。
他看著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偏愛。
頒獎典禮結束後。
我和沈硯十指緊扣,走出會場。
深秋的紐約街頭,冷風捲起落葉。
沈硯極其自然地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低聲問:
“冷不冷?待會兒想去吃什麼?”
他沒有那些刻板的規矩,不會要求我必須獨立忍受寒風。
他的偏愛,是明目張膽且毫無保留的。
“我想吃城東那家中餐廳的糖醋排骨。”我笑著靠在他的肩膀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來自國內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夏夏,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
“你真美。”
“我每天都在檔案室裡看你以前寫的實驗記錄,我真的很後悔。”
“如果當年,我沒有立那些該死的規矩,站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還是我?”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腦海裡閃過顧廷川那張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只能在陰暗角落裡舔舐傷口的臉。
內心竟然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我沒有回覆。
而是直接按下了拉黑鍵,將這個號碼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抹除。
“誰的簡訊?”沈硯低頭看了我一眼。
“垃圾簡訊。”
我揚起臉,迎著紐約璀璨的霓虹燈,笑得無比燦爛。
“走吧,去吃排骨。”
那些試圖用規矩囚禁我的舊時光,終於被我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而我的未來,天高海闊,萬里無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