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不戀舊時雪，振翅向高天_第 3 章 我盯着顧廷川
第 3 章
我盯著顧廷川，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你要把我們的主臥，讓給一個外人住？”
顧廷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神里滿是不贊同。
“林夏，你的教養呢？”
“她不是外人，是我課題組的核心骨幹，是我親自帶的學生。”
“現在她遇到困難，我作為導師提供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有這麼難以理解嗎？”
他倒了一杯溫水，卻不是給我的。
而是自己喝了一口，潤了潤剛才因為喝酒而乾澀的喉嚨。
“況且，房子是我全款買的，我有支配權。”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是啊，房子是他買的。
可這五年來，家裡的每一件傢俱、每一盆綠植、甚至地毯的顏色。
都是我跑遍了建材市場，精挑細選佈置出來的。
這裡面有我七年的青春。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支配權，就要把另一個女人塞進我的領地。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毫不退讓地看著他。
顧廷川放下水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林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一點同理心都沒有。難怪你考研連複試都過不了，你的格局太小了。”
這是他最擅長的精神打壓。
將一切問題歸結為我的能力和修養不足。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會被他這番話刺傷，然後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但現在，我只覺得反胃。
“好，既然你有支配權，那你隨便。”
我站起身，沒有回客臥，而是徑直走進了書房。
關上門，落鎖。
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開啟電腦，開始整理自己這幾年在藥企積累的研發資料。
考研失敗雖然是個打擊，但我一直沒有放棄繼續深造的念頭。
下個月，是普林斯頓大學生物醫藥研究所的全球特招面試。
我準備用我當年那組沒發表的受體原始資料作為敲門磚。
只要把這份資料完善好，我就能徹底離開這個令我窒息的環境。
第二天一早。
我走出書房時，客廳裡已經多了三個巨大的行李箱。
蘇遲穿著顧廷川那件寬大的白色襯衫，正光著腳踩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
手裡端著我平時最喜歡用的那個馬克杯。
“夏夏姐，你醒啦。”
她衝我甜甜一笑，指了指陽臺。
“顧老師嫌陽臺那些蘭花太素了，剛好我喜歡茉莉，他就讓人全換掉了。”
“你不會介意吧？”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我精心養護了三年的素心蘭，被連根拔起，像垃圾一樣扔在垃圾桶裡。
取而代之的，是幾盆廉價的、開得極其刺眼的茉莉。
我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隨便。”
我不想和她爭論，徑直走進廚房準備倒杯水。
可剛走到門口，我的腳步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廚房的流理臺上，一片狼藉。
更讓我目眥欲裂的是，我昨晚因為太累，順手放在島臺上的平板電腦。
此刻正泡在一個裝滿洗潔精水的玻璃盆裡。
螢幕已經徹底黑死。
那是存放了我整整三年心血、包括那組原始受體資料的平板！
“我的平板！”
我衝過去，把平板從水裡撈出來。
水滴順著邊緣瘋狂往下淌，主機板處已經發出了焦糊的異味。
“哎呀！”
蘇遲像受驚的鳥一樣跑過來，捂住嘴巴。
“夏夏姐，對不起對不起！”
“我剛才想幫你洗洗杯子，沒注意到平板放在旁邊，手滑了一下水盆就翻了。”
“真的對不起，我賠給你好不好？”
她眼淚說掉就掉，哭得梨花帶雨。
“怎麼回事？”
顧廷川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從主臥推門走出來。
看到蘇遲在哭，他立刻大步跨過來，將她擋在身後。
“顧老師......我不小心弄壞了夏夏姐的平板。”
蘇遲扯著他的衣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夏夏姐肯定生氣了，要不我還是搬走吧，我不想影響你們的關係。”
顧廷川看了一眼我手裡滴水的平板。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林夏，多大點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一個破平板而已，早就該換了。”
“蘇遲也不是故意的，你至於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嗎？”
“師母要有師母的度量，你這樣斤斤計較，以後怎麼在圈子裡混？”
我舉著那個已經徹底報廢的平板。
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
“顧廷川，這裡面有我準備申請普林斯頓的原始資料資料。”
“那是我的心血！”
“你讓我怎麼大度？”
顧廷川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了一聲。
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普林斯頓？林夏，人貴有自知之明。”
“你連國內的普通高校都考不上，還妄想申請頂尖常春藤？”
“那些資料留在你手裡，也就是一堆廢紙，壞了就壞了吧。”
他轉過頭，溫柔地安撫著還在抽泣的蘇遲。
“沒事了，我去拿張卡，明天你去挑個最新款的賠給她就行了。”
那一瞬間，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發現，我不僅不認識他，甚至覺得他面目可憎。
當年我不過是挪動了一下他的實驗記錄本，他就大發雷霆，說我不知輕重。
現在，我的夢想、我的心血被毀於一旦。
在他眼裡，卻只值一個“最新款的平板”。
我沒有歇斯底里地爭吵。
只是默默地找出乾毛巾，試圖把平板擦乾。
因為我知道，爭吵不僅毫無意義，還會顯得我像個潑婦。
我必須要拿著這個平板去資料恢復中心。
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