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三載,合巹成鴆_第 7 章 咖啡館的角落裡
第 7 章
咖啡館的角落裡,顧欽堯維持著手機掉落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紀初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放大。
“顧欽堯?偵探說什麼了?楚沫她到底知道什麼了?”
顧欽堯僵硬地轉過頭,眼底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她知道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重量。
“她全都知道了。”
“知道那酒是假的,知道那備忘錄,知道......我們在演戲。”
紀初棠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手邊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體流了滿桌,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
“怎麼可能......她怎麼會去查你的手機?她平時那麼信任你!”
紀初棠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顧欽堯沒有回答。
他腦海裡走馬觀花般閃過這三年的無數個畫面。
她因為過敏在急診室裡痛苦掙扎的樣子。
她強忍著噁心灌下那碗烈酒的樣子。
還有那天晚上,她平靜地對他說:“好,我不去了,祝你們一切順利。”
原來,那不是妥協。
那是她在看透了所有醜陋的真相後,對他、對這段感情下達的最後判決。
“瘋了......”顧欽堯神經質般地呢喃著,猛地轉身衝出咖啡館。
他必須找到她。
他必須跟她解釋。
哪怕是跪下求她,他也不能讓她就這麼帶著滿身的傷痛和絕望消失。
顧家老宅。
顧南星和方若螢正焦急地等在客廳裡。
“哥,你找到嫂子了嗎?三叔公那邊已經發火了,說大典再不開始,以後就別想入族譜了!”
顧南星迎上前,還沒等她說完,顧欽堯突然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顧南星的臉上。
顧南星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欽堯。
“哥?你瘋了!你打我幹什麼!”
“我打你幹什麼?”顧欽堯雙目赤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那三年的酒,是你親手調的。每次她喝到吐血,你都在旁邊看著。顧南星,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顧南星愣住了,隨即委屈地大喊起來。
“是我調的又怎麼樣?當初不是你默許的嗎!”
“是你想要若螢進門,又不想背上拋棄前女友的罵名,才想出這種辦法逼她自己走的!”
“現在她如你所願走了,你憑什麼把氣撒在我頭上!”
顧欽堯被她的話刺得後退了一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是啊。
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是他既想要顏楚沫的深情,又貪戀方若螢的依附。
是他用“為你好”的刀,一刀一刀凌遲了那個最愛他的女人。
“欽堯哥......”
方若螢眼眶含淚,走上前想要抱住顧欽堯的手臂。
“姐姐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她肯定不會原諒我們了。“
”我們......我們還是把大典辦了吧,不能讓長輩們看笑話啊。”
顧欽堯低頭看著方若螢。
看著她身上那件原本應該屬於楚沫的嫁衣。
看著她看似柔弱實則自私到了極點的臉。
他突然覺得一陣強烈的噁心。
“脫下來。”顧欽堯冷冷地開口。
“什麼?”方若螢沒反應過來。
“我讓你把這件衣服脫下來!”顧欽堯猛地爆發,一把扯住嫁衣的袖口。
“這衣服不屬於你!顧家女主人的位置,也不屬於你!”
“從今天起,沒有祭祖大典,沒有婚禮。滾出顧家,別讓我再看見你!”
方若螢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顧欽堯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衝進了雨幕中。
他要去滇南。
剛才那個偵探雖然被他掛了電話,但紀初棠透過關係查到了那份調職檔案。
顏楚沫在滇南的非遺保護所。
他要把她找回來。
哪怕是用盡一生的時間,他也要把她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