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三載，合巹成鴆_第 6 章 哥

第 6 章

“哥，查不到。”

顧南星看著電腦螢幕，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顏楚沫的航班記錄是空白的，高鐵也沒有。她的信用卡......從一週前就再也沒有任何消費記錄了。”

顧欽堯站在她身後，死死盯著螢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可能！她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能插上翅膀飛了？”

他一把推開顧南星，自己搶過滑鼠瘋狂重新整理頁面。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顏楚沫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中，抹去了所有存在過的痕跡。

“欽堯哥......”

方若螢端著一杯熱茶，怯生生地走進書房。

她今天已經換上了那件正紅色的嫁衣，雖然尺寸正合適，但穿在她那過於單薄的身上，總顯得有幾分撐不起來的空蕩。

“欽堯哥，吉時快到了，三叔公那邊派人來催了。”

她將熱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顧欽堯的衣袖。

“姐姐可能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我們先去把大典走完好不好？長輩們都等著呢。”

顧欽堯低頭看著她。

看著那件刺目的紅色嫁衣，看著她眼底雖然隱藏得很好，卻依然能看出的急切和貪婪。

不知為何，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輕微的、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厭惡。

“大典？”

顧欽堯扯了扯領帶，聲音嘶啞。

“她連人都不見了，我拿什麼心情去走大典？”

方若螢的臉色瞬間白了。

“可是欽堯哥，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了只要姐姐退出，我就能名正言順地......”

“閉嘴！”

顧欽堯猛地拔高了音量，嚇得方若螢瑟縮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

“若螢，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楚沫現在下落不明，她胃病那麼嚴重，萬一出了什麼事......”

顧欽堯突然頓住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我靠在洗手間冰冷的地磚上，吐出的那口鮮紅的血絲。

一種極其尖銳的恐慌終於刺破了他的自負。

“去找紀初棠。”

顧欽堯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初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可能連初棠都不聯絡。”

半小時後，顧欽堯推開了紀初棠常去的那家咖啡館的門。

紀初棠正坐在角落裡，看著手機發呆。

“初棠，楚沫聯絡你了嗎？”顧欽堯大步走過去，雙手按在桌面上。

紀初棠被他嚇了一跳，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我把能找的朋友都問遍了，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紀初棠看著顧欽堯焦躁的臉，突然有些恍惚。

“顧欽堯，你說......楚沫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顧欽堯心頭猛地一跳。

“發現什麼？她能發現什麼？”

“我不知道。”紀初棠搓了搓手臂，似乎覺得有些冷。

“我只是覺得，她走得太絕了。連我送給她的那條閨蜜項鍊，她都留在了公寓的垃圾桶裡。”

“這根本不像是賭氣，這像是......要和我們徹底割裂。”

顧欽堯死死咬著牙，不願承認這個猜測。

“不可能。那件事我們做得那麼隱秘，除了我們四個，沒人知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

“我找私家偵探。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來。”

電話接通，顧欽堯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喲，顧老闆啊。你還找我幹嘛？上個月那個單子，尾款你老婆不是已經結清了嗎？”

顧欽堯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麼單子？我老婆結了什麼尾款？”

“就查你手機備忘錄和行車軌跡那個單子啊。”

“怎麼，你們兩口子玩我呢？那份錄音資料我都發到她郵箱了，她沒跟你說？”

手機從顧欽堯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螢幕四分五裂。

就像他自以為完美無缺的三年騙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