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地府借陽七日,去救十八歲的閨蜜_第6章 6第二天
6
第二天,姜梨沒有去學校。
陳姨把門窗全部鎖死,連廚房裡的刀具都收了起來。
她以為只要姜梨不出門,就不會發生意外。
我卻不敢放鬆。
貨車已經證明,換命契可以利用任何東西製造死亡。
中午十二點,陳姨在廚房煮麵。
姜梨坐在客廳裡翻看小時候的相簿。
她指著一張照片問我:
“這是我們初中春遊時拍的,你還記得嗎?”
照片裡,我們站在山頂。
姜梨舉著兩串糖葫蘆,我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我知道那是我。
可我想不起糖葫蘆是什麼味道。
甚至不記得姜梨究竟喜歡甜的,還是酸的。
我移開目光。
“當然記得。”
姜梨沒有拆穿我。
她把相簿合上,輕聲說:
“歲歲,如果你繼續救我,就會忘掉我,對不對?”
我猛地看向她。
她抬起我的手腕。
紅繩上的兩道焦痕清晰可見。
“昨天貨車衝過來以後,你忘了我們在哪裡認識。”
“地下室出來以後,你又忘了春遊的事。”
“你每救我一次,就會少一段記憶。”
我抽回手。
“忘記幾件小事而已。”
“只要你活著,我們可以重新經歷。”
姜梨紅了眼睛。
“可如果最後連我是誰都忘了呢?”
我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廚房傳來陳姨的尖叫。
燃氣灶的火焰突然竄上抽油煙機。
火舌瞬間舔過天花板。
陳姨想要關閉閥門,手背卻被燙傷。
我拿起滅火器衝進廚房。
姜梨也跟了進來。
“你出去!”
我對她大喊。
她剛退到門邊,頭頂的吊櫃突然脫落。
我撲過去將她推開。
沉重的櫃子砸在我的後背。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
火勢卻沒有停。
燃氣管道像被無形的手割開,火焰順著地面朝姜梨爬去。
她跌坐在牆角,身後的防盜窗牢牢鎖死。
我忍著疼爬起來,用滅火器砸碎玻璃。
陳姨關閉總閥後,鄰居也趕來幫忙。
大火終於被撲滅。
消防人員檢查了燃氣管。
切口平整得像是被刀割出來的。
可廚房裡沒有外人進入的痕跡。
姜梨只受了輕微擦傷。
我的後背卻青了一大片。
紅繩上出現第三道焦痕。
這一次,我忘記了姜梨最喜歡的東西。
我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糖果、畫冊和髮卡,竟然不知道哪一樣屬於她。
姜梨背過身,不讓我看她哭。
火災發生後,孟思雨主動找上門來。
她和我們同歲,臉色卻蒼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
孟蘭跟在她身後,極力阻止她進門。
“思雨,這件事與你無關。”
孟思雨甩開母親。
“她都快死了,怎麼會與我無關?”
她從書包裡取出一沓病歷。
十八年來,她每到生日都會突然昏迷。
醫生始終查不出原因。
昨晚姜梨逃過車禍時,孟思雨的心臟停跳了十秒。
今天火災被撲滅後,她又在家中吐了一大口血。
“我媽一直告訴我,是姜梨偷了我的命。”
孟思雨紅著眼看向我們。
“可我剛才偷聽到她給白婆婆打電話。”
“白婆婆說,姜梨死得越慢,我受到的反噬就越重。”
孟蘭抬手想打她。
陳姨擋在中間。
“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孟蘭終於崩潰。
她承認十八年前請白神婆做過法事。
可她以為換命契是讓姜梨替孟思雨承受病痛。
白神婆每年都會向她索要一大筆錢,聲稱只要供奉不斷,兩個孩子都能活。
直到今年,白神婆才要求她將銀鐲送給姜梨。
“她說思雨活不過十八歲。”
“只要姜梨戴上鐲子,思雨就能平安。”
孟蘭哭著抱住女兒。
“我只是想救自己的孩子。”
姜梨冷冷看著她。
“所以我的命就可以拿走?”
孟蘭無話可說。
孟思雨將一把鑰匙遞給我。
“我媽替白神婆保管過一隻箱子。”
“箱子就藏在學校舊實驗樓。”
我心裡猛地一沉。
姜梨七天後墜樓的地方,正是舊實驗樓的天台。
白神婆早就在那裡,準備好了她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