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愛不可平山海_第二章 5我沒有看

所愛不可平山海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蘇丫丫

第二章

5.

我沒有看,直接關掉了手機。

關機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靜了。

我把手機丟進包裡,轉身登機。

機艙冷氣很足,我靠窗坐下。

飛機滑行,跑道燈光連成金河。

機身一震,城市的燈火被甩在腳下。

住了七年的地方,越來越小

雲層遮住一切,我心裡忽然很輕。

像壓了許多年的石頭被搬開了。

航程十幾個小時,我幾乎一直在睡。

大概是太累了,累到沒力氣傷感。

落地時正是傍晚,夕陽橘紅。

我拖著行李箱,一眼看見蘇晚。

她舉著手寫牌子,畫了鬼臉。

“歡迎林大美人蒞臨視察。”

隔著老遠我就笑出了聲。

蘇晚衝上來,狠狠抱住我。

“你可算來了!”

她接過行李箱,上下打量我。

“還行,沒瘦脫相。”

“沒被狗男人氣到茶飯不思。”

我哭笑不得,說沒有多大事。

她翻白眼:“七年青春餵了狗。”

她開著小破車載我穿過黃昏。

路邊是陌生街燈和麵包房香氣。

一切都很新鮮,讓人心頭髮軟。

“先不回家,帶你去吃頓好的。”

小餐館藏在石板路盡頭,燈串昏黃

推門進去,燉牛肉的香味撲面而來。

胖老闆和蘇晚很熟,笑著招呼。

蘇晚劈里啪啦點了菜,給我倒酒。

第一口吃下去,差點掉眼淚。

不是東西太好,是太久沒好好吃飯。

蘇晚舉杯碰過來,認真看著我。

“恭喜你,終於逃出火坑了。”

我嚥下那口果酒,又甜又辣。

蘇晚說:“顧承宴到底怎麼回事?”

我三言兩語講了手鍊的事。

蘇晚聽完,筷子直接拍在桌上。

“他懷疑你偷東西?”

“他跟你說這是人品問題?”

我點點頭,蘇晚氣得臉都紅了。

“他憑什麼?你跟他七年!”

“許晴說丟就賴你,說找到就完事?”

“他道歉了嗎?他覺得自己錯了嗎?”

我搖頭,他從來沒道過歉。

蘇晚冷笑:“這種沒有邊界感的男人,不要也罷。”

我舉起杯:“你說得對。”

吃完最後一道甜品,蘇晚心滿意足。

“走,去海邊逛逛,消消食。”

海邊不遠,海風吹得人很舒服。

浪聲一陣一陣,空氣裡有鹹味。

蘇晚脫了鞋踩沙子,喊我跟上。

我第一次發現,日子可以這麼自由。

不用等人,不用解釋,不用委屈。

蘇晚大聲說:“你要開始新生活了!”

我對著海風笑出來,大聲回應她。

“好!”

玩到半夜,蘇晚送我回家。

她把自己的小公寓騰出一間給我。

“鑰匙給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洗完澡,坐在陌生的床上。

窗外是異國安靜的夜色,月光明亮。

這一天,是我為自己活的第一天。

真的很好。

6.

玩了一天,回到家已經深夜。

蘇晚回她房間倒頭就睡了。

我換了睡衣,坐在床邊發呆。

安靜下來,才想起那部關機手機。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按了開機。

螢幕亮起,通知鋪天蓋地湧進來。

未接來電九十九通,全是顧承宴。

訊息九十九加,密密麻麻的紅點。

我靠在床頭,漫不經心地劃開。

最早的訊息,語氣暴怒而急躁。

“林知意你去哪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分手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別鬧了行不行,趕緊給我回電話。”

我面無表情地往下滑,繼續看。

中間的訊息,開始變得慌張。

“知意,你在哪?你別嚇我。”

“我問了你朋友,都說不知道。”

“你真的出國了?什麼時候的事?”

“看到訊息給我回個電話好不好?”

後面變成了氣急敗壞的威脅。

“林知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清楚?”

“你非要這樣嗎?一走了之算什麼?”

“你有本事永遠別回我訊息!”

看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唐。

在一起七年,他永遠都是這樣。

永遠是他質問我,永遠是我低頭。

永遠是我等他的解釋,他說等就等。

永遠是我讓步,他理所當然地接受。

現在分手了,他還在用同樣的語氣。

好像我還是那個會等他回頭的林知意。

我放下手機,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然後起身去洗了個澡,水很熱。

水汽氤氳中,我覺得渾身都放鬆了。

洗完澡出來,我開啟筆記型電腦。

因為走得匆忙,公司有些工作還沒交接。

我整理了幾封郵件,把遺留問題處理完。

又給國內的公司發了正式的離職申請。

這七年為了顧承宴,我放棄了很多東西。

升職機會、外派名額,我全推掉了。

現在想來,真是蠢得可以。

忙完這些,正準備關電腦睡覺。

手機又震了一下,顧承宴發了新訊息。

這一次,他的語氣完全不同了。

“林知意,你把婚房賣了?!”

我看到這條訊息,挑了挑眉。

訊息倒是靈通,這麼快就知道了。

別的訊息我可以不回,這條涉及錢。

房子是兩個人的名字,產權各佔一半。

賣房這件事,我確實需要跟他交代。

於是我拿起手機,乾脆利落地回覆。

“賣了。”

對面正在輸入的狀態閃了很久。

似乎沒料到我回得這麼痛快。

緊接著他連發了四五條質問。

“你憑什麼賣掉房子?”

“那是我們一起選的婚房!”

“你有什麼資格自己做主?”

“林知意,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馬上給我一個解釋!”

我看著這幾條訊息,想起很多事。

那套房子裡的傢俱,是我們一起選的。

窗簾的顏色,沙發款式,甚至餐具。

每一樣我都精心挑選,滿心歡喜。

我幻想了無數次婚後的生活。

可他從來沒在意過這些東西。

許晴說看中客廳那個懶人沙發。

他說你喜歡就搬走吧。

許晴說她家窗簾舊了。

他說那正好,知意新買的窗簾顏色太素。

後來許晴說她一個人住不安全。

他二話不說拆了婚房的監控給她裝上。

這些事,他一樣一樣全忘了。

可我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在輸入框裡打字,一個字一個字。

“我們一起選的傢俱,還有監控。”

“你不是也自己做主送給許晴了嗎?”

傳送過去之後,對面沉默了片刻。

過了幾秒,他又開始不停發訊息。

“你還在吃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許晴她一個人不容易,幫一下怎麼了?”

“那些東西又不值幾個錢,你至於記到現在嗎?”

“我不是都跟你解釋過了嗎?你怎麼沒完沒了。”

我看著他發的這些話,內心平靜如水。

果然,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

我打了最後一行字,傳送出去。

“我們分手了,我沒必要吃你的醋。”

“我只是就事論事。”

“賣房子的錢,我會一分不少轉你一半。”

“就這樣,沒別的事,別再聯絡我了。”

發完這句話,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上。

房間安靜下來,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

我以為我會難過,但竟然一點都沒有。

只覺得像卸下了一塊壓了很久很久的石頭。

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從今往後,顧承宴這三個字。

和我林知意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關了燈,閉眼睡覺。

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

7.

顧承宴盯著手機,那句話像針一樣扎眼。

“別再聯絡我了。”

他打了一長串話,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從聯絡上她的那一刻,他本意是想讓她回來。

可發出去的每一條訊息,都在把她推得更遠。

他煩躁地抓著自己頭髮,用力往後扯。

現在他不敢再發訊息了,怕她徹底消失。

客廳門被推開,許晴端著熱牛奶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湊近。

“承哥,知意姐還沒回訊息嗎?”

顧承宴沒說話,眼睛還盯著螢幕。

許晴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知意姐也真是的,有什麼事不能好好溝通呢?”

話音未落,顧承宴忽然開了口。

“這件事確實是我沒考慮周到。”

許晴的表情僵了一瞬,笑容有些勉強。

顧承宴頓了一下,像是做了個決定。

“許晴,監控裝置先不給你裝了。”

“知意怕黑,有監控她會覺得安心一點。”

許晴的臉色徹底變了,嘴唇動了動。

她乾笑了一聲,聲音有點發澀。

“可是承哥,知意姐已經把房子賣出去了啊。”

顧承宴目光暗了暗,語氣卻很篤定。

“我會想辦法把房子買回來的。”

他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和許晴說這麼多。

“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他推門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客廳安靜下來,牛奶還冒著熱氣。

許晴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她端著托盤的手微微發抖。

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線。

可顧承宴已經走遠了,什麼都沒看見。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林知意走了,婚房賣了。

他得把她找回來。

8.

賣掉婚房的第五天,我收到了買家的訊息。

那對小情侶在電話里語氣很為難。

“林小姐,有位顧先生來找過我們。”

“他說這房子不賣了,要收回去。”

我放下咖啡杯,語氣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房子是我賣的,字據在我手裡。”

“他無權收回,你們安心住著。”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邊看了會兒街景。

顧承宴果然不死心,不過沒關係。

他再折騰,也改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傍晚和蘇晚去超市買菜,手機又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沒說話。

對面沉默了兩秒,聲音低沉又沙啞。

“知意,是我。”

顧承宴。

我下意識想結束通話,他的下一句話追過來。

“我在你樓下。”

我撩開窗簾往下看了一眼。

他真的在,站在路燈底下,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

隔著這麼遠,都能看出他憔悴了不少

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擰起來。

“他來幹什麼?我去轟他走。”

我拉住她,搖了搖頭。

“我去跟他說清楚。

樓下風有點涼,我裹緊了外套走過去

顧承宴看見我,眼神亮了一瞬。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了。

“知意,你瘦了。”

我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看著他。

“你來做什麼?”

他喉結動了動,像是準備了千言萬語。

可對上我平靜的眼神,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房子的事,是我態度不好。”

“那些傢俱和監控,是我不該擅自做主。”

“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澀意。

“我習慣了什麼事都替你做主。”

“習慣了你會一直在,會原諒我。”

“我從來沒想過,你真的會走。”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七年前我或許會感動,但現在不會了。

“顧承宴,你說完了嗎?”

他愣住,像是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是跟你在一起七年。”

“是這七年裡,我把自己弄丟了。”

“我圍著你轉,把你的喜好當成我的喜好。”

“把你的事排在我所有事情前面。”

“你皺一下眉我就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你跟許晴多說兩句話我就整夜失眠。”

“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顧承宴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知意......”

“現在我不想再這樣活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恨你,也不怪你。”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了。”

“房子賣了,錢我會一分不少轉給你。”

“以後,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轉身要走,他忽然伸手想拉我。

我側開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知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

不是冷漠,是真的放下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顧承宴,沒有機會了。”

“你回去吧,以後好好過你的日子。”

我走進公寓樓,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從縫隙裡看見他。

他還站在原地,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房間,蘇晚什麼也沒問。

她只是默默給我倒了杯熱水,拍了拍我的肩。

我捧著杯子,手心暖暖的。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和輕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林知意,我不會放棄的。”

我沒回復,直接拉黑了那個號碼。

他說他不會放棄,那是他的事。

但我的人生,已經跟他沒關係了。

之後幾天,顧承宴又輾轉託了幾個人來傳話。

有他的朋友,有我們共同認識的人。

每個人說辭都差不多,說他很後悔,說他在改。

我把這些話當耳旁風,一個都沒有回應。

蘇晚說這種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我說他知不知道珍惜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終於知道了該怎麼珍惜自己。

一週後,我收到國內的最後一筆款項到賬通知。

賣房的錢,屬於我的那一半已經全部到賬。

我按照約定,把另一半轉給了顧承宴。

轉賬備註那一欄,我只寫了兩個字。

“兩清。”

按下確認鍵的時候,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七年的糾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了斷了。

蘇晚拉著我去吃了頓火鍋慶祝。

熱氣騰騰的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她舉著杯子,笑得比我還開心。

“恭喜林知意女士恢復單身,重獲自由!”

我和她碰杯,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好聽。

窗外是異國陌生的街景,燈火通明。

我忽然覺得,未來可期這四個字。

原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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