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人心愿本_第7章 穿行在曠野山道上

穿行在曠野山道上。

陡坡、碎石、刺骨山風，都能從容應對。

這條路線很不適合新手。

為了等他，我們數次放慢行程。

夜裡到了營地，我熟練地紮好帳篷，鋪好睡墊。

裴泊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

過了好久，忽然開口:

「映初，你和我記憶裡的，真的不一樣了。」

「從前我拉你爬山，爬到一半你就喊累，喃喃著要我揹你上去。」

「現在徒步百公里都不在話下。」

「我總覺得自己缺席的只是你的三年。可......好像，這三年，有點長了。」

山間暮色四合，雲霧漫過連綿山脊。

第二天天光微亮，海拔的反噬驟然襲來。

裴泊開始頭痛, 呼吸急促發悶。

他強忍著不適還想前行，可每一步都格外艱難。

我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在高原發燒，是一件要命的事。

我連忙撥打救援電話。

等待救援的時間格外漫長。

裴泊裹著睡袋躺在帳篷裡。

明明身體很虛弱, 卻一瞬不瞬地望著我。

等直升機抵達後, 我把他交給救援隊。

裴泊想說些什麼, 卻終究沒說出口。

只是重重閉上了眼。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閉上眼的那一刻，眼角好像有淚光閃過。

風雪一晃, 又不見了。

我沒有多想，和蔣疏年一起繼續接下來的行程。

四天後，我出了山。

手機恢復訊號的那一刻，螢幕上跳出來幾條訊息。

「映初, 那天上擔架時, 我忽然想起好多年前，我也生了一次重病。」

「當時你急紅了眼, 守在我的病床前寸步不離。」

「這一次，你送走我後繼續趕路。」

「我突然真切地感覺到, 你是真的不愛我了。」

「缺了一角的鏡子，無論我如何努力, 都拼不完整了。

」

「沈映初, 我們離婚吧，我放你自由。」

15

裴泊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又和我去了一趟民政局。

我媽得知訊息後, 對著我破口大罵。

說他已經改了，我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離婚。

也是在那一剎那,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她會把出軌的過錯都推到女人身上。

因為她從沒想過離婚。

所以, 她只能去怪第三者，然後說服自己和丈夫重歸於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忽然不想和她說那麼多。

只是平靜地告訴她:

「媽，現在沈氏已經交到了我的手上，是我在經營。」

「你是嫌養老費太多了嗎?」

只一句話，就讓她訕訕閉上了嘴。

再不提復婚的事。

從民政局出來時，裴泊眼底一片慘紅。

脊背微彎，只剩被現實磨盡所有意氣的頹然。

和一個多月前判若兩人。

他說:

「映初, 我失去了最愛的工作。」

「也失去了最愛的人。」

「可能這就是報應吧。」

今日天光開闊明朗, 晴空萬里。

我和裴泊各走一道。

離開前, 我告訴他:

「不是報應，是應誓。」

「裴泊，你還是成了和你父親一樣的人。」

16

回家處理舊物時, 我又看?了那個心願本。

安安靜靜地躺在玄關上。

扉?寫著:

「裴泊, 只要是你喜歡的, 我都會支援。」

是我十八歲那年回答裴泊的話。

後來，裴泊兩次和我提到這句話。

第一次，是我流產那天。

他痛苦地閉上眼:

「映初, 你不是說，只要是我喜歡的, 你都會支援嗎?」

「那我喜歡周念雨，你怎麼就不支援呢?」

我哭著拿枕頭狠狠砸他。

第二次，是前不久。

他求我複合。

他說:「映初, 我喜歡你。

」

「你怎麼就不能和從前一樣支援我呢?」

我看著筆記本上?澀的少女字跡，輕輕笑了笑。

轉頭撕碎，扔進垃圾桶裡。

從今往後。

所有毫無保留的偏愛與支援。

我只會給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