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人心愿本_第6章 周念雨的神情隱隱有些癲狂
周念雨的神情隱隱有些癲狂。
「沈映初，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如果不是你霸著裴太太的位置不放，我的孩子怎麼會是私生子?我又怎麼可能失去他?」
她也很奇怪。
明明將她送上手術檯的人是裴泊，她卻來恨我。
水果刀在紛亂中掉在地上。
她突然掏出手機，點開私密相簿。
將她和裴泊的合照給我看。
全是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沈映初，你還不知道吧。他第一次和我接吻時，我還沒和你哥分手。」
「那天你們家庭聚餐。你和你哥陪著爸媽聊天，他藉口上廁所，壓著我在洗手間裡親吻。」
我聽見她說:
「他要了我的那天，你一直在打電話。其實他記得你們的紀念日，但他還是讓我關機了。」
「他說你太死板，連姿勢都是用一種，他早就膩了。」
「車庫那次被你撞見後，他嘴上說著回到你身邊，其實在附近買了套房偷偷養著我。」
「這麼多年下來，我比你還要了解他。知道他腿側有一顆痣，知道他......」
安保終於出動，將她押了下來，捂住了她的嘴。
私人醫生趕來為裴泊處理傷口。
「傷到了肌腱和神經分支。」
「日常抬手、抓握都不受影響。」
「但精細動作永久受損。」
年輕的、前途無量的外科醫生，因著這場意外，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裴泊得知後，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
好像回到十八歲那年。
他也被關了三天。
但那時，他是奔赴夢想。
而此刻，理想轟然崩塌。
出來時，他的眼下一片烏青，卻還打起精神衝著我笑。
「映初，不能當醫生就不當了。」
「醫生太忙了，從前總沒時間好好陪你。
」
「以後我不忙了，天天陪著你。」
「我們生兒育女，歲歲年年。」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誠摯。
彷彿句句出於真心。
可真心，瞬息萬變。
我的腦海裡迴圈著壽宴上週念雨和我說的那些話。
十八歲那年，面對裴泊的告白。
我說:「那我就和你在一起呀。」
十多年後，他說要和我年年歲歲。
我搖了搖頭，平靜地告訴他:
「裴泊，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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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現在提離婚對他而言是雪上加霜。
可我就是想提。
我確認自己不愛他了。
利用裴太太的身份，公司順利上市，我也不需要他了。
他愣了愣:「映初，別開這種玩笑。」
「我是認真的。」
「離婚協議早就擬好了，等下我會讓秘書送過來。」
他的脊背頃刻間塌了下去。
「你別這樣。」
「你的九十九條心願清單，還差三條沒有完成。」
「我還沒帶你去海邊看日出，還沒和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
「那本心願本，是我愛你時寫的，所以那些事都想和你一起做。」
「可真的和你一起坐摩天輪、一起堆雪人、一起放風箏時，我忽然覺得，也不過如此。」
「還沒我一個人時輕鬆自在。」
「我們認識太多年，從前我總覺得你是我生命裡不可或缺的部分。但過了三年，我發現，離了你，我也很好。」
「我是真的放下你了，也不愛你了。」
裴泊望著我，喉結反覆滾動了好幾下。
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眼下的烏青襯得臉色愈發慘白。
我也沒有出聲，等著他消化。
直到很久過後，他扯出一個無力的笑。
「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姓蔣的男人了?」
「就因為他比我年輕嗎?」
喜歡蔣疏年嗎?
我搖了搖頭。
「我不會因為一場失敗的婚姻就對愛情絕望。」
「但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我不會像你一樣，做出不忠的事情。」
他舒出了一口長氣。
「只要你沒有喜歡別人就好。」
「映初，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好?」
「就一個月，我重新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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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裴泊會為拿不起手術刀而傷懷。
可是沒有。
一夕之間，他忽然分外注重自己的外貌。
每天都要對著鏡子照上半天。
我看見他在手機裡搜尋:
「男人過了二十五應該怎麼保養?」
「男人如何延遲衰老?」
「男人怎樣做才能挽回女人的心?」
不知道是不是想喚起我對年少時的回憶。
他翻出陳年的舊衣服。
白色衛衣、灰色運動褲、棒球帽。
很有少年感，是他年輕時常穿的。
可穿在現在的他身上，處處透著違和。
我善意地提醒:
「什麼年紀穿什麼衣服。」
「別跟年輕的男孩搶衣服穿了。」
裴泊眼底閃過一絲侷促，臉上強撐的笑意驟然凝固。
他開始親自下廚給我做飯。
早上蹲在玄關，俯身為我穿鞋。
也試著來我房間。
穿著半透明的黑色背心，燈光調成恰到好處的昏黃。
我和他的第一次，他穿的就是這個款式。
當時我紅了臉，埋在他懷裡不敢細看。
「你別這樣，我會不好意思。」
可現在，我的眼底半分波瀾也無。
冷聲將他請了出去。
公司難得有了空閒。
我和蔣疏年約好一起去走梅里北坡。
裴泊聽說了，執意要和我們同去。
我沒有阻攔。
他進了山，跟在我的身後。
山路蜿蜒向上。
海拔爬升不斷，風裹著寒氣撲面而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頻頻停下調整氣息，臉色白得像紙。
目光卻落在我的背影上，怔怔出神。
大抵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