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108張欠條買斷親情後，我用命證明自己不是小偷_第8章 8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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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

爸爸在住院部樓下堵住了我：“回家養著，你一個人能去哪兒？”

我抬起頭看他。頭上還纏著紗布。

“回哪個家？”

“哪個閣樓？還是你們說的陽臺？”

爸爸愣住了。

“不、不是，我和媽媽給你收拾出來了一個臥室，朝陽，又大又舒服。”

“之前是我們做得不對，現在你能不能再給爸爸媽媽一個機會？”

“最起碼，爸爸是真的心疼你。”

他話音剛落，我便輕輕搖了搖頭：

“爸，其實說實話，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

“習慣了媽媽把我當仇人一樣罵我，習慣了姐姐說只有沈天明一個弟弟。”

“也習慣了你每次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默許他們那樣對我。”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輕輕笑了：

“所以，說到底，在我心裡你們沒什麼不同的。”

“都是隻有血緣關係的，最親近的陌生人罷了。”

說完我便攔了輛車，不再回頭。

當天，我的銀行賬戶上多了20萬。

是爸爸轉來的。

我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拿著這筆錢去了北京。

在學校旁邊租了一個單人隔間。

提前學習大學的相關知識。

等到開學的時候，就搬到了學校裡的宿舍。

六人間，上下鋪，床板很硬，可我躺在上面，卻第一次覺得安穩。

這段日子，爸爸媽媽幾乎每天都給我打來電話，我一個也沒接。

就連姐姐也發來了簡訊：

【我們知道錯了，你回來吧，媽天天都在哭。】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我看完，只回了兩個字：【不必。】

傳送，拉黑。

又過了幾天，門衛通知我有人找我。

我來到門口，才看到了媽媽。

她進不來，就站在校門口等，從下午等到了天黑。

她見到我後，眼神立馬亮了起來，揚了揚手裡的保溫桶：

“修修！媽媽燉了排骨湯，你小時候最愛喝的。”

我走過去，沒接。

“媽，你回去吧。”

她聽我還肯叫她，瞬間浮現出一抹喜色。

我卻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說，從血緣上你都是我的媽媽。”

“可，我不再是你的兒子了。”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保溫盒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一道壓抑著的，悔恨的哭聲。

我終究沒有回頭。

開學後不久，輔導員看了我的資料，特意給我安排了勤工儉學的崗位和助學貸款綠色通道。

我在簽字的時候手有點抖，一筆一畫寫下“沈修”兩個字。

忽然想起八歲那年“偷”那五塊錢時，在第一張欠條上歪歪扭扭寫過同樣的名字。

第一學期過得很快。

圖書館、教室、食堂三點一線，我忙到沒有時間想別的。

期末考試的時候，我考了全系第三。

成績出來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操場上走了很久。

走著走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我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最後給班主任發了條訊息：

【老師，我考了第三。】

班主任秒回：【你值得的，沈修。往前走，別再回頭。】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前走。

那年冬天特別冷。

臘月二十九，有人託同學給我送了一個信封。

拆開一看，裡面是一沓現金，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是我姐姐的筆跡：

【媽生病了，挺嚴重的，喊著要見你。】

【回來吧，算姐求你了。】

信封裡還有一張高鐵票，終點站是我老家的城市。車票是明天的。

我把錢和車票一起放回信封，壓在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裡。

第二天大年三十，食堂關門了，我和另外幾個沒回家的同學湊在一起包了頓餃子。

餃子皮是超市買的，餡兒拌得太鹹，煮破了好幾個。

可一群人圍著電磁爐端著碗蹲在地上吃，誰都笑得很開心。

零點的鐘聲敲響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老家的號碼。

只有五個字：

【修修，新年快樂。】

我看完，摁滅螢幕，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嘴裡還有沒嚥下去的餃子，鹹鹹的，熱熱的。

旁邊同學撞了我一下：“誒，誰給你發的呀？”

我低下頭，把最後一口餃子嚥下去，笑了笑。

“發錯了。”

那天晚上大家擠在宿舍裡看春晚重播，有人靠在枕頭上睡著了，有人還在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坐在窗臺上，腿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眼睛卻望著窗外零零星星的燈火。

我沒有哭。

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像一棵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草，終於見到了太陽。

至於那份我曾經奢求了十年的親情。

如今，已經不需要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