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愛不是愛,是折磨_第 4 章 準確來說

遲來的愛不是愛,是折磨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安靜H

第 4 章

準確來說,是陸靳遲的繼母,我一直叫她陸姨。

她嫁進陸家的時候陸靳遲已經上大學了,兩人關係淡淡的,但她對我一向客氣。

我收回手,從書房出來。

陸姨站在客廳中央,看見沈長清裹著毯子的樣子,眉頭立刻皺起來。

“長清這孩子怎麼又病了?你們也不知道照顧著些?”

她走過去摸了摸沈長清的額頭,心疼地嘖了一聲。

“還燒著呢,去醫院看了沒有?”

沈長清乖巧地搖頭:“阿姨別擔心,就是小感冒。”

陸姨轉頭看我,語氣忽然冷了一度。

“昭昭,你好歹也是長清的朋友,她住在這兒生病了,你也不知道關心一下?”

我手裡還端著杯子,被這話噎了一下。

“我......”

“年輕人怎麼這麼沒眼力見呢。”陸姨坐到沈長清旁邊,拍著她的手。

陸靳遲皺了下眉,開口說:“媽,昭昭也不......”

“行了行了。”陸姨擺手,“我說兩句都不行?”

沈長清拉了拉陸姨的袖子,小聲說:“阿姨,不關昭昭的事,是我自己沒注意。”

陸姨嘆了口氣,看著沈長清的眼神全是疼惜。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什麼都替別人著想。”

我站在旁邊,杯子裡的水已經涼了。

程司也附和:“是啊昭昭,長清身體本來就弱,你平時多注意著點。”

我笑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

那天晚上,舊手機發來一段新的錄音。

是我自己的聲音,虛弱到幾乎聽不清:

【林昭......你會有很多次想要心軟的時刻。】

【你會覺得他對你也是真的好。】

【但你記住,每一份好都是在養豬。養肥了,才好抽血。】

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

第二天,保險櫃。

一定要開啟那個保險櫃。

隔天下午,陸靳遲出門開會,程司陪沈長清去了醫院做檢查,陸姨回了自己家。

整棟房子只剩下我和做飯的阿姨。

我上了二樓,推開書房的門。

保險櫃前,我深吸一口氣,輸入密碼。

0317-1024。

嘀,紅燈。

密碼錯誤。

我愣住了。

試了第二遍,還是錯。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他上個月改過密碼。新密碼是沈長清的生日。0908。】

我閉了閉眼,重新輸入。

0908-1024。

嘀,綠燈。

保險櫃緩緩彈開。

裡面沒有很多東西,幾份檔案,一個隨身碟,和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我拍了照,拿走了隨身碟。檔案沒動,筆記本翻了幾頁。

是陸靳遲的字跡。

第一頁寫著一行字:林氏地產,債務收購方案。時間戳,是我爸跳樓前兩個月。

我把隨身碟揣進口袋,合上保險櫃,關好書房的門。

下樓的時候,大門響了。

沈長清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帶著笑意。

“昭昭,我回來啦,程司給我們帶了蛋糕!”

程司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一個粉色的蛋糕盒。

“長清說你愛吃提拉米蘇,我順路買的。”

我在樓梯拐角站了兩秒。

沈長清仰著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笑得沒有一絲破綻。

六年。

我曾經把她當作最好的朋友。

失戀時我靠在她肩膀上哭,她一邊罵陸靳遲一邊給我擦眼淚。

“昭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以後誰都不許欺負你,有我在呢。”

如今想來,每一句都像是笑話。

我笑著走下樓,接過蛋糕。

“謝了。”

晚上,陸靳遲迴來得很晚。

他進門的時候我在客廳看電視,準確地說是在等他。

“昭昭還沒睡?”

“等你。”

他步子頓了一下,唇角微微翹起來。

“等我?”

“嗯。明天我想回一趟以前的公寓,拿點東西。”

“好,我讓司機送你。”

他坐到我旁邊,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我肩膀上。

電視裡放著什麼我根本沒在看。

肩膀上他手指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恍惚間像回到了大二那年冬天。

學校圖書館暖氣壞了,我凍得直搓手。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遞給我,那雙手凍得發紅他也沒說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回去手指腫了三天。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人值得我用一輩子來對好。

現在呢?

“靳遲。”

“嗯?”

“你覺得長清......怎麼樣?”

他轉頭看我,像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

“怎麼了?”

“就是覺得,你對她好像挺上心的。”

他低低笑了一聲,揉了揉我的頭髮。

“昭昭,你想多了。長清是你朋友,我照顧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才是我要護一輩子的人。”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我,很認真,很深。

那一瞬間我幾乎......幾乎想相信。

但枕頭底下那部手機裡的錄音還在等著我。

六十斤。

骨鋸。

手術檯。

“嗯,我知道了。”我說,“我先去睡了。”

我起身上樓,走到二樓轉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陸靳遲還坐在沙發上,電視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在看手機。

螢幕上隱約是一條訊息,我看不清內容,但訊息備註我看清了。

“清清”。

我收回目光,進了房間。

那天之後一個星期,我每天都在等機會。

U盤裡的東西我複製到了三個地方。

舊手機、一個加密郵箱,還有一封寄給律師的快遞。

檔案裡的內容比我想象得更觸目驚心。

陸靳遲兩年前就開始佈局收購林氏的不良債權,一步一步把我爸逼上絕路。

那三千萬的債,是他自己一手製造出來的。

再替我還清。

像極了一場恩賜。

第七天。

那天下午,陸姨帶著新買的衣服來了。

不是給我的。

是給沈長清的。

“長清你試試這件,你穿白色最好看。”

沈長清接過來,笑得甜:“謝謝阿姨。”

陸姨轉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不太好,補了一句:

“昭昭你要不要也去試試?”

“不用了。”

程司那天也在,他正教沈長清用新手機。

“這個功能你按這裡就行了,別老是找不到。”

沈長清靠過去看,肩膀挨著程司的胳膊。

“謝謝程司哥。”

全部人圍在她身邊。

陸靳遲從書房出來,看見這一幕笑了笑,也走過去坐下。

沈長清把新衣服拎起來比在身前:“靳遲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

陸姨在旁邊滿意地點頭。

我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沒有人看我。

我低下頭,給奶奶的主治醫生髮了最後一條訊息,確認了治療費用已經轉入醫院的監管賬戶。

足夠支撐八個月。

這八個月的錢,是我偷偷用林氏剩餘的海外資產兌換的。

不多,但夠了。

然後我站起來。

“我出去一趟。”

沒有人回頭。

沈長清在笑,程司在說什麼,陸靳遲的手機響了他在接電話,陸姨在翻衣服的吊牌。

我回到房間,拿起收拾好的揹包。

只裝了兩件換洗衣服、證件和那部舊手機。

從後門出去的時候,夕陽已經沉下去一半。

天際一條暗紅的線,像被刀割開的傷口,正在緩緩癒合。

計程車上,我看著陸家那棟白色的房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後視鏡裡。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反覆響著航班資訊。

我坐在登機口的藍色塑膠椅上,舊手機震了一下。

是未來的我發來的最後一條語音。

聲音輕得像一縷快散的煙:

【你做到了。】

【現在,去活。】

登機口的門開啟,我站起來,拎著揹包走進了廊橋。

舷窗外面,這座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像一場盛大的告別。

飛機起飛的時候,機身微微傾斜,窗外的萬家燈火向後倒去。

我閉上眼睛。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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